八:
第二天大早,苏婉茶正吃着饭,见门外进来了一个人。她默默的转了下身子,背朝对方。
费介见她这幅德行,拉了个凳子坐到她对面:“这会儿怂了?昨晚打我的时候,你可没手下留情啊。”
得,她这饭估计吃不成了。“诶呦,您这是来寻仇的啊?您找错人了,昨儿是范闲打的你!”。
“范闲可跟我承认了,他砸了我两下。而你——你是下了死手了啊,你看看我这眼圈被你打的!”他的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她看过来。
苏婉茶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见费介眼眶都青紫了,愣是没忍住,笑了出声。但看他神情严肃,又给憋了回去,她顺了口气:“老费,那你这不是见外了吗?咱俩在监察院的时候不是你一手我一拳,互损出来的感情吗?”
“我就知道你是成心作弄我!这一口气我呼不出来,咽不下去的。”费介又丢给她一块令牌:“走就走,怎么连监察院的腰牌都不带?”
“我这不是忘了嘛。”
费介指指苏婉茶“你。”
她缩了缩脑袋。
他又指指自己“从今天开始,和范闲一起跟我学习。”
“你的意思,还是萍萍的意思?”苏婉茶摩挲着令牌。
“就算没有院长的意思,我也会教你。”费介摆手:“到时候范闲进京,你得有自保的能力,不能拖累范闲。”
“明白了。”
费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院长让你跟着五竹也学学武,不要只顾着赚钱。毕竟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喝了口水,又絮叨起来:“这十来年,你在澹州好好陪范闲,把心态放平。生活呢,先舒坦过着,日后进京,恐怕就要很久才能再回来了。”
“呵……好。”
苏婉茶早该料到李云潜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儿子的。
等费介走远,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然后窜稀窜了一整天。
九:
到了晚上,费介带着两人去了乱葬岗,白喆虚弱地比坟地里的尸体怨气还重。
“淡淡的死欲,浓浓的杀意”白喆提起铁锹就往上干,把坟掘了个底朝天。
范闲没见过她这样,就揪了揪费介短袖子:“我小姨怎么回事?”
“误食泻药,恼羞成怒了。”费介畅快笑了声,把铁锹递给他:“你也下去认认。”范闲跳进坟坑里。
“呕!”苏婉茶掀开棺材板,被熏得转了个身,趴在土上吐了起来。
范闲担忧道:“小姨,你没事吧?”
“费介!我跟你不共戴天!”然后又呕吐不断。
“诶↗↘你这就冤枉我了。这可是必经之路,不认好人体,哪能学好这门学问呢?”费介蹲到她旁边,给她两个棉塞子:“鼻子堵上能好点。”
“老师,那我呢?”范闲把撂了铁锹,看着费介。
费介往后退了几步:“你适应的不是挺好的吗?”
却见范闲翻了个白眼:“你不会是想撩我家小姨吧!没门儿!”
“误会误会,我就拿了一对塞子。要不……你俩一人塞一边?”
范闲这才收回打量的眼神,摇头:“我用不着。”
十:
不过几日,京城范府的小姐范若若被送到澹州,交由范老太太抚养。
两年后费介走了,范闲和苏婉茶又被五竹训练体能。
看到范闲被揍得吱哇乱叫,苏婉茶默默地往竹子上靠:“五竹,你打了他,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啊。”
“一起来。”
姨甥一样挨揍……
十一:
某天,雨还在滴答滴答下着。苏婉茶靠在椅子上,用力晃晃钱匣,听到里面丁零当啷的响声,心满意足的把钱匣放了回去。
“小姨,今天吃什么菜啊?”范闲冒着雨跑进来,身后没跟人。
苏婉茶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指着正在切萝卜的五竹:“你叔炒萝卜,嗯……”她装模作样的嗅了嗅味道:“还有我腌的萝卜咸菜。”
范闲张大嘴:“啊?你们天天吃萝卜啊。”随后又补充道:“我就是好奇一下。”
“你是不是每次来看到的都是你叔在炒菜?”她看了眼范闲的表情,心下了然:“我猜对了。你叔最拿手的就是萝卜丝。但你要是遇着我炒菜了,我会炒萝卜块。”
“那还不如切丝呢,小姨。”
苏婉茶吐出狗尾巴草:“开玩笑啦,你想吃什么?我还是有几道拿手菜的。”
“都行。”他摆摆手:“只要不是萝卜就行!”
“五竹,萝卜炒好了吗?”苏婉茶走到厨房,问道。
五竹端出一盘萝卜丝:“已经可以了。”
“行,我给大外甥再做两道菜,你出来和他玩会儿。”苏婉茶扁起袖子,飞快地做了两菜一汤。她随后端出两个盘菜:“来,范闲,尝尝小姨的手艺。”
萝卜块肉沫炒海带丝、干煎小海鱼、海带咸鱼汤。
范闲:……
他从菜里夹起一块萝卜,道:“小姨,不是不炒萝卜了吗?”
“诶呀,你不懂。你叔炒的是萝卜丝,我炒的海带丝,这俩不一样。”苏婉茶给他盛了一碗汤。
范闲一顿饭吃下来相当的狰狞,甚至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能高看苏婉茶的厨艺,有菜她是真能炒稀碎啊。
最后范闲勉强吃了点,然后落荒而逃了。
“……很难吃吗?”苏婉茶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汤,然后结结实实地吐了出来:“这么咸!真是难为这孩子喝了小半碗。”
五竹用手指捻了点滴落的汤汁,分析得出:“盐分超标,可能来自于干海带处理不恰当,或咸鱼除咸不充分。”
“再尝一下。”她端碗又浅浅喝了些,感觉喉咙干紧:“咳……不行,这汤会锁喉……咳……”
“汤不具备抓握能力,因此,不会锁喉。”五竹偏头,解释道。
“水……水!”
十二: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苏婉茶正在范闲的院子里喝茶,五竹坐她旁边擦铁钎。屋里小声嘀咕的声音一直没断过。
范闲压低声音:“诶,若若,你觉不觉得五竹叔和姨很配!”
“哥,你这么能这么想长辈呢?”范若若声音也隐隐约约:“其实我也这么想的。”
“嘿嘿,磕到了磕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