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范闲看着信,尝试在脑中构想叶轻眉的样子,无果。
“小姨,我娘是个怎样的人?”
“你娘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你们想她吗?”
“无时无刻不在想。”
“我也想见见她。”
三十
苏婉茶为了能多陪他们些时日,就抓紧收拾好行李,启程去神庙。
十多年没到过,神庙的门依旧没褪色。
这次她礼貌多了,先敲敲门。
门不见开,她又想像上次穿过去,结果结结实实地撞在门上。
“要输ID号?在哪儿输啊。”她顺着墙摸索着,什么也没找到。
难道是声控的?她想着,然后大声喊出叶轻眉的ID号。
轰——
门自己开了。
……
三十一
苏婉茶在神庙呆了许久,刚回庆国就被暗中带到皇宫软禁了起来。
没错,她被软禁了。
看着眼前的庆帝,苏婉茶丝毫不惧。她翘起二郎腿,一扫往日卑微,道:“陛下要软禁我啊。您倒是猜猜我在神庙得了什么机缘?”
庆帝选择静观其变。
“我找到了您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苏婉茶死死盯着庆帝的表情,继续道:“没错,就是小叶子让你害怕的东西。”
她忽然大笑起来,道:“这是您想听到的话吧。其实我什么都没拿到,我只是知道了些自己的身世。”
要真说苏婉茶没拿到什么东西,庆帝是不信的。因为她那嚣张的态度,庆帝认定她拿到了更厉害的武器。
三十二
“范闲不是从北齐回来了吗?到哪里了?”苏婉茶坐在窗边发呆。
旁边的小太监连忙跪地道:“大人,小范大人在归庆途中遇刺,身亡了。”
“范闲死了?!”她拍桌而起,提起一旁放着的剑打算找庆帝,此事绝对与他脱不了干系。
“大人息怒啊大人,此事陛下已经下令在查了,陈院长也被传召了,您就别上赶着了!”小太监抱住苏婉茶的一条腿,死活不让她走。
苏婉茶把剑丢到地上,小太监顺势松了手。
她趁机一跃而起,施展轻功离开。
“大人!您别犯傻啊!”小太监不会武,只能站在地上大喊。
三十三
苏婉茶当然不信自己的好大外甥会死,小崽子肯定偷偷谋划着事儿呢。她得先躲起来,不能给范闲添麻烦。
易容出城后,她在城外偏僻处盖了间茅草屋,整日混在村民里。
“叫声娘亲听听。”苏婉茶抱着怀里的小婴儿,可那孩子一脸不情愿,并且翻了个白眼。
她也不强求,把孩子放在摇篮里。这时,孩子忽然开口:“梅花儿,你别把我放这里面,摇的我难受。还有,我要吃饭!”
被叫做梅花的苏婉茶,只能兢兢业业地——给孩子倒了一杯蓝色液体。孩子欢快地接过来,大口喝着。
“梅花儿,把我放床上,我要睡觉!”小孩就是这样,吃饱了就睡。
苏婉茶握紧拳头,忍了。
她把孩子抱到床上,自己则锁好门窗出去买东西。
“小花儿又来买菜啊,今儿你李嬢嬢那的菜最好了,你到她那里买!”旁边和蔼的嬢嬢提着菜篮,打完招呼就往自己家走。
“好,谢谢王嬢嬢。”
旁边又走过来一位姑娘,她拉着苏婉茶的手“梅花儿,你可算来了。你家孩子又闹你了吗?”
“嗯,小孩子娇气,嫌摇篮不舒服,躺进去总哭闹。”苏婉茶挽住姑娘的胳膊。
姑娘为她打抱不平,道:“我们小时候都没见过摇篮呢,这也嫌弃?”并且连诛到孩子爹“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娃,要是随你就好了!”
没错,苏婉茶的新人设:带娃的独居寡妇——梅花。
“不说臭男人了,刚才王嬢嬢说李嬢嬢家的菜最好,咱们去买些去。”
三十四
夜里,苏婉茶提着菜刀,站在小孩的床头。小孩也不害怕,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脑袋。
“神庙使者保护守则,不具备攻击能力的机器人,神庙中人不得伤害。”小孩得意的看着苏婉茶。
苏婉茶也看着小孩:“你真的是机器人吗?你的感觉是真实的吗?”
小孩忽然正经起来:“我还想着你能忍很久不问呢。”
“说重点。”
“当然是机器人,我是你亲手组装的,还能有假?不过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我的储存卡的?”小孩换了个姿势,侧卧看着她。
苏婉茶道:“当时别的储存卡都放在玻璃罩里,只有你的在地上,我就把它装进卡槽了。”
“啧啧啧,那我就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我最初是神庙的全自动硬件修复机器人,在和神庙的沟通中获得了自己的意识,成为了第一个具备‘情感’的机器人。
后来,神庙另一个机器人也产生了微弱的‘情感’,并追随人类女子叛逃神庙,神庙也开始了‘情感’清理计划。
还好神庙里除我以外,没别的机器人有‘情感’。但为自保,我拔了自己的储存卡,强行切断与神庙的连接,这才躲过一劫。”
“你说的叛逃者,不会是五竹吧?”苏婉茶皱皱眉。
“嗯,好像是叫五竹,是那个人类女孩给他起的名字。”小孩思索后,道:“梅花儿也给我起个名吧,你给我起名,我就叫你娘。”
“呃……梅干菜怎么样?”苏婉茶把菜刀放好。
“切,好好起!”
“白银?”
“不行不行,太俗了。”
“五指山?”
“谁要跟叛逃者一个姓?再想一个!”
“白山?”
“嗯,勉强,这个吧。我估计,就你也起不来更好的名字了。”
苏婉茶亮起星星眼,期待的看着他。
“来,白山,叫声娘听听。”
三十五
“听说了吗?原先遭刺杀的小范诗仙是假死,如今已经随着使团回京了!”镇上有不少人在讨论着范闲回京的事。
苏婉茶收拾好行李,抱着白山也进了城。
范闲如今在宫里参加宫宴,不知道五竹有没有好好保护他。
待范闲回到自己的屋子,看见在地上乱爬的小孩,他真是大惊失色:“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在我屋里?”
“你小姨我的。”苏婉茶正坐在凳子上吃糕点,没有要管白山的样子。
“……?”范闲挣扎了一会,还是选择抱起孩子,委婉道:“我叔好像没在京都挺久了吧?”
“一年多吧,怎么了?”
“没什么,这孩子叫什么,多大了?”
“白山,你多大了?”苏婉茶思索一下,还是问了问白山。
“加上在神庙打工的日子,应该有……不知道。我最开始没有计时系统,但肯定有几百岁吧,至少。”白山趴在范闲的肩膀上,小手好奇地摸着范闲的卷发。
“哦,不是亲生的,那就好。”范闲抱着孩子坐下,问道:“听说陛下将您软禁在宫中几个月,后来您逃走了?”
苏婉茶刚要回答,就被白山打断:“梅花儿,我要吃饭!”
“……得嘞,我的爷。”
这下范闲真没忍住,笑道:“小姨,你怎么还改名儿了?”
“怎么,不行吗?”苏婉茶掏出包裹里的蓝色瓶子,倒出一滴,兑了一大杯水,然后喂给白山。
“哦~姓梅啊,梅——May(五月)。”范闲恍然大悟般,一副磕到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