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是哭着离开的,莫流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觉心中的愧疚越来越多。
她不是那种心善的人,不会在意云星会不会伤心,可她在意金泰亨。
他的态度,明显就不想从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里摆脱出来,明明那么苦了,也不愿意摆脱。
因为动了怒,牵扯到伤口更疼了,金泰亨闷咳了几声,面色更为苍白,若不是有大树靠着,很难想象他还能不能支撑住身体。
莫流苏少爷,你有没有事?
金泰亨没事。
金泰亨朝她笑笑:
金泰亨让你受委屈了。
莫流苏摇摇头:
莫流苏我不委屈。
莫流苏本就是我的错,害你受伤,还不顾你的伤,把你扶出来。
她掏出帕子细细擦着金泰亨额头的汗:
莫流苏还能撑着走回去吗?不能的话,我找人用担架来抬你。
金泰亨很想靠在她身上再被她扶回去,可是疼痛已经让他没了站起来的力气,他有些歉意地摇摇头:
金泰亨走不动了,你让人来抬我吧。
金泰亨本想多跟你走一会的,我真没用。
莫流苏等你伤好了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金泰亨伤好了?
金泰亨露出一抹苦笑:

金泰亨伤好了,他就不会再允许你跟我单独呆在一起了吧。
莫流苏怎么会呢。
虽然心里也很没底,莫流苏还是宽慰他:
莫流苏你好好养伤,他没有那么小心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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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被人抬了回去,放回床上没多会,他就沉沉睡去了,有护士过来给他换了药,来的却不是云星。
那个女人,甚至将帐篷也与别人换了,换成了营地最边角的位置,离得金泰亨要多远有多远。
该是他说的那番话着实让她寒了心。
莫流苏云星呢?
护士将纱布重新缠好:
护士云星说身子不太舒服,这几日就由我过来给团长换药。
莫流苏点头让她出去,她端详着金泰亨的睡颜,突然失了主意。
她原本是想找机会撮合他与云星,让他可以将心有个归宿,不要再傻傻地等下去了,可是如今看来,根本不可能。
“我该怎么办好啊”
她心里不停默念着,越念脑子里越是杂乱,到了后来更是将她烦躁得直想挠头。
她此刻竟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招惹金泰亨,不该激着他去找郑号锡要了自己,若是没有这一出,或许,一切都好好的。
再陪了金泰亨一会,看他睡得香沉,莫流苏便去训练场找了田柾国,过了这么小半天,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莫流苏上前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在太阳底下训练,他已经出了汗,淡淡的汗味从他的衣服缝隙传出,让她感觉无比的安心。
莫流苏少校,谢谢你不为难我。

田柾国我想为难。
田柾国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田柾国很想很想为难你。
田柾国很想强制你不要见他,不要跟他说话,就算他百般纠缠也不要有所回应。
田柾国很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你,拥有你,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别人把你抢走。
田柾国可是那样的话,流苏,你会怪我吧?
莫流苏很少听到田柾国说情话,他的心思也总是会掩饰起一部分,从来都不会这么坦诚地表露出自己压抑的想法。
她的手臂拥的更紧,此刻只想将自己整个融入他的身体,去倾听他内心真实的感触。
他的怀抱是那样踏实,每每躲在里面都会忘掉所有的纠结与无奈,舍不得松手,舍不得离开。
她的手慢慢上移,滑过他坚实的脊背,已经好久,好久没像现在这般只是安静地抱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
莫流苏少校……
轻柔地吸气,将他身上的味道缓缓融入鼻腔,莫流苏脑袋晕晕,仿佛随时都要醉倒:
莫流苏你知道吗?我经常在后悔,当初没有把身子留住,以一个干净的身子来面对你。
莫流苏可是,如果我的身子还在,上将不会将我留在身边,我也不会遇见你。
莫流苏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若是没有你大哥的宠爱,我不会与你见面,没有金泰亨的强迫,你不会对我表露心迹,没有他对我的纠缠,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对你的爱这么坚定,或许,你也不会将我深深刻在骨子里。
莫流苏顿了顿:
莫流苏所以,少校,一切的阻碍只是让我们更近一步,你无需太过忧虑。
她从未跟田柾国讲过在金府的事情,没有讲过金泰亨对她的刁难,没有讲过她为了护住身子咬舌,从来都觉得那些事情无足挂齿。
她更不会讲金泰亨后来的宠溺,那么卑微地讨好于她,她都没有动摇。
她只说,她爱他,爱到心坎里,爱到血液里,呼吸里,只是,为什么,她的爱依旧让他那般的不自信。
莫流苏等战事稳定一些,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不知道这个念头是怎么冒出来的,只知道,如果有了孩子,便会真的将两人拴在一起,牢不可分。
田柾国真的?
惊喜从天而降,一下子冲淡了所有的不畅快,田柾国将她从怀里拉出来,一双眼睛兴奋地盯着她:
田柾国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莫流苏傻瓜……
莫流苏你是我男人,我不给你生个孩子给谁生?
田柾国好好好……
田柾国又一次将她拽进怀里,用力揽住:
田柾国等战事稳定了,就让子旭把你调到后方,你可以安心养胎,跟孩子一起等我回来。
莫流苏那……
莫流苏我们是不是要提前演练一下要孩子的步骤?

怀里的女人坏坏地笑着,下一瞬,她便被田柾国横抱而起,往帐篷走去。
帐篷外依旧是那个士兵在守着,田柾国看他一眼,见他一副了然的笑意,突然冷下了脸:
田柾国这次再敢笑,我就把你调到炊事连去,让你这辈子都在里面呆着。
那人便瞬间敛了笑,身姿挺立,恢复到了一副肃然的模样:
士兵是,团长。
士兵保证捂住耳朵不听,不笑,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