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目光灼灼看着钱塘君,后者如芒在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半晌,他才讷讷地开口:“罪臣私蓄甲兵,罪不容诛,但绝无谋逆之心,只是为了自保,请陛下明鉴。”
“自保?”润玉挑了挑眉。
钱塘君沉默了,直到润玉一句“你直说吧,本座恕你无罪”,他才深吸一口气道:“原本水族伤算富庶,但先帝在位时,一力打压水族,水族分崩离析,各自为政,万年前太湖之祸后,人人自危,胆战心惊,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更是各扫屋前雪,罪臣招兵买马,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怕钱塘再赴太湖的后尘。”
说完这许多话,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钱塘君咽了咽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润玉看着他,眸中情绪不定:“钱塘君,妄议先帝,你可知罪?”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钱塘君拜了一拜:“罪臣死不足惜,但这些都是罪臣的真情实感,罪臣憋在心中已经太久太久了。”
许久,御座上的那人忽的轻轻一笑:“私蓄甲兵一事,不止是你钱塘,还有其他部族,如今却单单推你一人出来,可见你平时得罪了多少人。不过今日与你一席话,本座倒是明白为何你这般不讨喜了。”
钱塘君面上一红,却听润玉道:“水族群臣弹劾你的所谓罪证,本座早已查清了。”
钱塘君猛地一抬头,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就见他气定神闲道:“该你领罚的,本座绝不姑息,但这莫须有的罪名,本座也会还你清白。”
钱塘君如鲠在喉,深深下拜:“谢陛下。”
御座上,润玉似是自嘲般,低低一声:“本座倒是没想到,水族内部倾轧竟这般严重。”
第二日朝会之上,润玉面对群臣宣布,钱塘君的外甥死罪难逃,一命抵一命,钱塘君管教不严,罚俸五百年,所罚灵力悉数赠与富春君。
淮水府君、汉水府君、沅江君等人,蒙蔽圣听,栽赃陷害,念其劳苦功高,只是褫夺封号,择能者上位。
另外,天帝晋封沧涯为水德星君,居于水神之下,今后水族事务,一并由他打理,并责令水族内部每月都需朝会,向水德星君禀报各族事务。
众人噤声,不敢言语。
事涉谋逆,这等处理结果,已是法外开恩,众仙叩谢天恩,领命而去。
朝会散去后,润玉回到七政殿,对沧涯道:“今后,水族大权交给你,你必须要恪尽职守,牢牢将各部族掌握手中。”
“是。”沧涯下拜,他忽的想到什么,迟疑道:“那水神?”
润玉今日这番举动,等于是告诉世人,水神已被他架空了。
润玉看着案上跳动的烛火,淡淡道:“一切自有本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