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水波光晕在眼前层层散去,再睁开眼,是布星台寂静的夜,宽广的天空,万千星子在空中熠熠生辉。
如同他前世离去时,那样。
他离开布星台,走在天宫的每一个角落,偶尔有仙侍路过,却仿佛看不到他一般。
天宫冷得像块冰,栖梧宫依旧是荒废许久的模样,先贤殿内,簌离的牌位依旧放在案前。
仿佛这一世,这数百年,都是一场梦,不曾真实存在过。
他最后来到了璇玑宫。
偌大的璇玑宫冷冷清清,只有几名仙侍守着。
长夜漫漫,小仙侍们在低声闲聊,听到她们口里说出“天帝陛下、天后娘娘”等字眼,润玉的眉微微一皱,然后来到了七政殿。
七政殿内,一个白衣的身影正坐在案前,一个青裙的仙子为他整理文书。
“好了,邝露,你先去休息吧。”白衣身影拿起一本奏疏,温和地开口。
“是,陛下。”邝露起身,施了一礼,然后走出了七政殿,与润玉擦肩而过。
润玉缓缓走上前,看着那人熟悉至极的眉眼,心中感慨万千。
忽然,正专心看着奏疏的人似有所感,他抬起头来,迷茫的眼神变得意外,然后清明起来:“你是何人?”
润玉有些吃惊,他皱眉道:“你看得见我?”
那人微微一笑:“你突然出现,让我险些以为是刺客。”
两个人对视着,别无二致的眉眼,仿佛照镜子一般。
润玉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你是否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都变了?每个人对你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那人瞳孔微微一缩:“你不会就是那个与我对调之人吧?”
总算真相大白,这个代替他承载“万年孤寡”命理的,就是他无数次想暴揍的渣渣龙。
他刚握起拳头,还没说话,对方就连珠炮一样了:“原来是你,你之前怎么混的?别人也就算了,那么多女孩子,没一个看得上你,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幸亏还有个邝露,不然我真的准备准备修太上忘情道了。”
润玉瞠目结舌,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知不知羞?”
渣渣龙面不改色:“不知。”
润玉被他噎得不知说什么好:“你如此胡来,你可知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渣渣龙反问:“那你现在过得如何?”
现在过得如何?母亲在堂,佳人相伴,儿女成群。
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见他的表情,渣渣龙心里了然了:“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凄凉。这里的穗儿一心想嫁给旭凤,英儿居然也为了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还跟别人成婚了,还有锦觅,锦觅那家伙居然也跟旭凤勾搭到一处了,她跟谁一起,都不关我事,所以我把他们相亲相爱的那个梦境,找了个机会在九霄云殿放出来了,终于成功推掉了婚约,你不知道,当时水神看见自己女儿的丑态,那脸色别提有多好看了。”
他侃侃而谈,润玉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这几百年来,毕竟都是她们陪伴在身边:“那她们现在如何了?”
尤其是穗禾,他不希望她的结局那般凄凉。
“我与穗儿联手,她得了废天后的灵力,杀了水神,借助了鸟族的势力,成功登了位,锦觅和旭凤现在正在闹和离,他们一个瞎子,一个傻子,天生一对,就该长长久久在一起,别去祸害其他人了。”
瞎子和傻子,渣渣龙的点评果然精准到位,只不知他们俩哪个瞎,哪个傻,或许两个都是又瞎又傻。
想起刚才外面小仙侍的话,他问道:“你的天后是谁?”
渣渣龙笑了:“自然是穗儿了,她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润玉点点头,忽的想起什么:“你是如何让她回心转意的?我记得,她可是死心塌地追随旭凤的。”
渣渣龙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行叭,什么都不用问了。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