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生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是半夜了。
徐仁敏的身份特殊,消息一发便有大批的记者前来询问案件细节,乔楚生本着案件尚未侦破,细节内情不便告知的原则将人都赶了出去,但却赶不走一群借着权势旧情前来探听进度的大人物。
别的尚且好说,工部局的人也跟着施压,乔楚生一下午焦头烂额的按下这个起了那个,整个人忙得像个陀螺,好不疲惫。
不过也亏的这种忙碌才得以让乔楚生逃过路垚那刨根问底的追问。
路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路垚“别告诉我你昨天喝断片了,你醉酒什么样我还不知道?”
路垚“都到现在了,你不会还想让林棠搬出去吧?”
路垚“乔楚生,你到底在怕什么?”
宽大的皮面沙发上,林棠蜷着身子窝在上面,半张脸靠在沙发扶手上,漆黑的皮面垫在她的脸下,衬得她那露出来的半张脸越发的白。
是啊,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林棠不是童丽,她没有血海深仇,也不会风情万种,更没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
她像个初出茅庐的小狐狸,滑不溜手,单纯却聪明,做事情也不会硬着来,大多都是拐弯抹角,旁敲侧击。
所以,他到底,是在怕什么呢?
这个问题太难了,比他遇到过的任何一次施压与周旋都要难。
乔楚生如是想着深深叹了口气,刀削一般的侧脸在灯光下略略显的有些柔和。
紧接着,他蹲下身,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到林棠的肩头却又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侧脸。
少女不适的动了动,秀气的眉毛微微蹙在了一起,嘴巴向下撇着,看上去有些委屈。
乔楚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将滑下去的衣服往上拽了拽,而后看着她熟睡的侧脸不觉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呢?
是她第一次闯进他家宅偷盗不成又嬉皮笑脸的溜须拍马时吗?还是她在那个阴雨绵绵的雨夜里拿着一包滚烫的盐袋一脸得意的和自己说她与那些大家小姐不一样的时候呢?
其实她不知道,乔楚生早就知道她和那些大家小姐不一样。
因为她的眼神,看向他的眼神。
那双清澈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睛里没有那些鄙夷与轻蔑,也没有的畏惧与防备,有的只是坦坦荡荡,直言不讳。但偶尔,只是偶尔,特别是在一些没钱付账的情况下,那双眼睛会笑眯眯的弯起,而后便是肆无忌惮的拍马屁。
乔楚生一言不发的将人背到了背后,此时已是夜半,巡捕房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慢悠悠的踱着步子,心里居然莫名的有些满足。
乔楚生“醒了?”
乔楚生说完便觉背上之人浑身一僵,而后又蓦的放松,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肩膀上像模像样的蹭了蹭,而后吐字不清的道:
林棠“没有,我在睡觉。”
乔楚生“那你现在是在干嘛?说梦话么?”
乔楚生无奈的摇了摇头,言语间不由得染上一点难以言喻的坏笑。
乔楚生“那行吧,本来还想说搬家的事就此算了的。”
林棠“醒了,完全清醒了,简直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时候了。”
林棠说着一双眼睛睁得溜圆,整个人直直的立在乔楚生的背后,像一个炸了毛的猫咪。
林棠“刚才的话我听到了,你说了搬家的事就此罢休,我当真了。”
乔楚生“醒了?醒了就给我下去!”
乔楚生说着斜斜一挑眉,坏笑着一个弯腰就想将她放在原地,奈何林棠不是一般的小姑娘,没那么好糊弄。
只见她双腿用力一夹乔楚生腰腹,双手死死潘住脖颈,大有一副你不答应我不下来的模样。
林棠“不行,不行,你先答应我!”
乔楚生“好好好,我的姑奶奶!我答应你!”
乔楚生又好气又好笑,只得答应了,林棠这才应言跳下脊背,临下来之前再三确定。
林棠“真的吗?你不许耍赖啊!”
乔楚生“我说话算话。”
乔楚生抬步走到车前,伸手一开车门,满是无奈却又满脸笑容的对林棠道:
乔楚生“回家吧,好吗?”
林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林棠眨着眼睛问道。
乔楚生“因为你最近......比较乖。”
乔楚生应付的说完,而后挑眉一笑将林棠塞进了车里。
林棠“什么嘛?”
林棠不甘的低声嘟囔着,而后瞥了一眼坐进车内的乔楚生,又复凑近道:
林棠“还有一个问题......”
乔楚生“什么?”
少女的气息落在脖颈间,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馨香染红了乔楚生的耳畔——
林棠“你今天怎么没带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