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码头闪烁的夜灯面,覃耀同林伟杰孙志忠碰了面,等偷渡到马来西亚的货轮从码头驶离,覃耀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昏暗促狭的舱底,汗液和着潮湿在空气中氤氲弥漫,封闭的空间企图要闷死他,林伟杰骂骂咧咧的拧起眉,脱掉衣服拿在手里扇起来。
“耀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差不多了,纱布都拆了。”他将手放在腹部,仿佛那晚她为她包扎用的衣衫还缠在他的身上。
林伟杰说:“这半个多月我们找遍了北角所有的海岸,都没发现你的下落,我啲还以为耀哥你……”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船舱爆炸那一刻,我原本想从甲板条船,然后再从船底往岸边游,没想到爆炸的气浪将我冲到很远的位置,当时海面太黑看不清方向,拖住伤游了没多久便迷失了方向——”
“那你后来怎么上岸的?”
“ 应该是被退涨潮的海水冲上岸的,我那时失血过多已经没有意识了,如果不是遇到贵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去陪阿豪了。”
“耀哥福大命大一定没事啦。”
孙志忠:“我啲现在有货源,只要能顺利运到鹿港,不愁翻不了身。”
“要想重回福合,先要铲除一个核心人物,位置空出来就得有人补,到时候我有沈万昌的货源在手,自然有人撑住我,陈伯康也拿我没办法。”
林伟杰说:“陈伯康当年为上位,差点整死沈万昌,如今我们回去同他斗,沈爷不会坐视不理。”
“我们以前那条线,还是黎家兄弟走吗?”
孙志忠, “还是黎家兄弟的,不过黎家老大是条毒虫,去年抽BF抽死了,现在是黎老九管事,听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前不久还开了一家船运公司,大张旗鼓搞走私,只要是他吃得下,通通来者不拒——”
“那就继续让黎老九走。”
聊的这里,覃耀心中已经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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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耀一行三人凯旋归来,沈万昌设宴接风。
直律街华豪酒楼
“阿耀,做得漂亮。”
“托沈爷的福——”
沈万昌拍拍他的肩,“之前福合的长辈一直有派人过来和我接触,但是有陈伯康在,一粒我都不会卖去鹿港,阿耀,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啦,只要是你覃耀开口,货要多少有多少!”
“多谢沈五爷。”覃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沈五爷,陈伯康我最了解,他不会轻易让我回福合,所以我想先除掉一个其中一个话事人。”
“阿耀,鹿港社团不是一家独大,眼光可以再睇远一些,听说义兴叶勇胜最近闹的欢,你搞掂他,义兴群龙无首,你上位的机会也就来——”
原来沈万昌一早便摸清鹿港的牌,不过他的确点醒了覃耀,与其吃一家饭不如吃百家饭,他上位的速度越快,陈伯康才会按耐不住,才会暴露弱点,将其一击即溃。
“多谢沈五爷提醒。”
“你的事我不过问,等下我送你个猛人。”
那晚,沈万昌在直律街安排了一场香艳大秀,给覃耀,他在酒店折腾到凌晨,八年得苦闷再这夜黑风高得夜晚得意释放,从床上到地上,从地上到窗前,任凭他身下的女人歇斯底里,只等他宣泄之后,狼狈而逃。
隔日一早,覃耀带着林伟杰走陆路回港。
关震凯来港第一件事,便送上一份大礼给覃耀,福合沙胆威当街被人枪杀,不出三日,福合便在旺角福临门酒楼召开圆桌会议。
韩义,“我入福合六年,拿命为社团打天下,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他进社团才几日?就想一飞冲天当老大,凭什么?”
Co辉起哄,“大马猛人?哪里猛?”
“哈哈哈,哪里猛要问皇后的Susiy啊。”肥坤露出一脸猥琐。
秦爷看不惯,“韩义,阿耀在福合拼命的时候你还在你老母怀里吸奶呢, 在场堂口话事人,论资排辈只有肥坤能同覃耀有的讲,其他人,少在这里放洋屁——”
水伯,“当初阿耀在大马被人抓,一人扛下所有事,喂,八年啊,饮水思远,知恩图报,你啲这些煮饭仔明白不明白。”
“秦爷,水伯,此一时彼一时,他在大马关八年回来就能做老大?那我啲这些刀山火海里拼命的兄弟怎样讲?”
“韩义,你别太过分了——”陈伯康出来打圆场,韩义却愈发来劲,“康叔,这些年我够不够拼社团上下众目可见,他做什么啦?他在大马吃咖喱饭打篮球啊,做老大,我呸——”
“秦爷,上位的事先不急。”覃耀话说一半,目光看向肥坤,“我这次回来,拿下沈万昌的货源,只要我一句话,要多少少有多少——”
“阿耀,你搞掂沈万昌?”秦爷难掩激动之情,“沈万昌的美金一直是抢手货,不过他这个人心胸狭隘,因为阿康的事,一直不肯与我啲合作,听说之前他还在大马放过话,不许手下任何人将货卖给鹿港,阿耀,你这次立了大功。”
水伯,“越南人的货确实不够靓,搞得我啲在鹿港的BF市场都不太景气,阿耀,以后福合的美金生意就交给你——”
覃耀,“放心吧秦爷,以后有钱大家一起赚。”
“既然秦爷,水伯这样讲,我没意见,不过…”陈伯康话锋一转,“义兴叶勇胜最近做事经常越界,事事都要压住福合一头,不把他解决掉,你想搞美金生意,怕是没那么容易——”
又被沈万昌一语中的。
陈伯康的确老奸巨猾,懂得用叶勇胜牵制住他,以退为进,他说,“康叔,叶勇胜的事我多少有些了解,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你这样讲我也把心唔定,只要你搞掂叶勇胜,义兴的地盘也统统归你。”陈伯康发话,几位话事人也不好再浑水摸鱼。
“康叔,沙胆威的事点搞?我啲要是做缩头乌龟,道上的人会认为我啲福合不讲忠义,传出去也不光彩吧。”韩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陈伯康:“沙胆威的事我会查清楚,是公是私,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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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夜总会
肥坤,co辉设宴为覃耀接风。
印巴女郎热舞现场,烂仔鬼妹挤在一起狂欢,包厢内,肥坤酒过三巡,满腹怨气诉衷肠,“阿耀,陈伯康这只老狐狸,除了韩义和姜涛,其他人谁都不信,你在大马蹲苦窑,我同Co辉也好过不到哪里,嗱,前不久我在鸭寮街的电子生意陈伯康也惦记,竟然把代客泊车给我做,TM的,真是没天理——”
Co辉搂住一个电发妹,“行啦,你少讲两句啦,现在阿耀回来了,偶啲也算守得云开见月明,好日子终于要来咯——”
覃耀吸一口烟,“还好你们俩够聪明,懂得在陈伯康面前同我保持距离,不然叫他提早防范,后面的事会更棘手——”
“阿耀,你放心啦。”肥坤眼峰一转,“叶勇胜的事你怎么想?”
“我在里面关八年,风光一时的大佬见多了,现在时代不同了,高调赚钱,低调做事才是社团的金标,他敢大张旗鼓搞美金、搞黑火,又同台南人玩黑吃黑...提着脑袋跟社会干!还不下课!”
肥坤,“陈伯康这死孤寒,有风使劲帆,你如果迟迟不肯动手,他不会善罢甘休。”
覃耀目光一凛,“知道有种人叫卧底吗?”
肥坤点头,“帮派里混进来内鬼这是防不胜防的事情。”
“老实讲,哪个社团没卧底?发霉的社团才没有,你被人跟过,我也被人跟过,有谁没被人跟过?招牌大,就一定有人跟!”
CO辉若有所悟。
覃耀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鹿港悍匪抓不完,三合会调查科会让他把黑 火搞回来..本埠警匪、帮派本就同气连枝,又要与他斗,又不可让他伤及我们的利益,O记要查他,立案检控哪个不走程序?等他跑路,我们再放消息给台南人...”
“阿耀,你这八年牢不白做,简直脱胎换骨。”原本覃耀回来,他还担心他势单力薄,一时孤掌难鸣,现在看来,是他小窥了他。
林伟杰接口,“耀哥在牢里拿到金融经济双学位,耀哥讲,以后鹿港逐渐成为亚洲经济发展中心,像福合这种草头社团早早晚晚要转型。”
Co辉举杯, “那就提前预祝你旗开得胜,好事将近。”
“用到我啲地方,你尽管开口。”肥坤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