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最近开始新恋情,拍拖对象是他电大课业辅导老师,听她神情间难以掩饰的情感,徐嘉雯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
经韩义一事,陈伯康威望大不如前,余曼丽彻底失宠之后,陈伯康嫌她晦气,将她画地为牢,搬去与罗美红同住。
几家欢喜几家愁,罗美红近来时常胃口不佳,身子也乏累的紧,之前一周一次的问诊改成一周三次,给到的答案无碍乎大龄产妇阶段性妊娠反应在所难免。 陈伯康为安抚她,拿五百万存款当作奖励,不三五天,飞霞山洋房焕然一新,吴妈也从陈家搬来全权负责罗美红的饮食起居,惯来得宠的罗美红如今更是水涨船高,地位直逼正室。
若说陈伯康的正室,很多年前便被他送去温哥华,兴许是清楚自己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太多,怕有朝一日遭到仇家报复,不如早早将妻儿老小送去国外,再娶几房如花美妾进门,既能逍遥快活又无后顾之忧。
“姥爷,你有事就去忙,唔用日日陪着我。”罗美红批一件睡袍从楼上下来,接过吴妈手里鲜榨的橙汁,饮一口,胃里才稍稍舒服一些。
陈伯康放下手中报纸,顺着她的话讲,“我日日陪着你,你都无胃口,我若不在你身边,你的身体谁来看管?”
“罗美红勾唇笑了笑,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纵然憔悴不堪,依然不难看出她苍白面孔下的精致五官,“姥爷,阿雯前几日提醒我,说我哋的背景比较复杂,明枪易躲暗箭却难防,她劝你务必瞒住我怀孕的消息……她还讲…..找一个人知道此时…..孩子将来便多一分安全…..必要时…最好到国外去生产…”
联想到最近一桩桩带血的案子,他拧一拧眉,觉得徐嘉雯所言不无道理,毕竟外面想要他命的人太多,难保谁动歪心思,即便老来得子冲昏头,清醒之后也知孰轻孰重。
他点点头,“听阿雯的,地方叫她选,到时我将你哋母女一同送出去,她念书,你抚养孩子,等我再捞一波金,将来我哋一家富贵融化颐养天年。”
“姥爷…”她的眼睛,足矣营造出欲语还休的假象,陈伯康先是将她脸颊上的一缕发别到耳后,跟着轻轻拍拍她的肩,以做抚慰。
任凭陈伯康风流半世,垂垂老矣之际却遇到了令他颇为心仪的罗美红,先不说罗美红那副颠倒众生的姣好脸蛋,他是醉倒在她娇而不艳,魅而不俗的温柔乡,而罗美红几乎将这套勾人的本领玩弄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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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惠泽狭小的窗。
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从花洒中倾斜而出,浇灌在夹请的叶片上,你越是将它遗忘,它越要在风霜雨雪中枝繁叶茂,瑰丽绽放。
“阿雯,你的电话。”罗凤仪在客厅喊一声。
嘉雯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水壶步出睡房,电话是覃耀打来的,讲今晚要带她见一位长辈,稍后会派人来接,叫她乖乖在家等,搞得神神秘秘叫她差点儿以为要见家长。
望着才画一半的素描画,发挥契而不舍的精神画笔不停,在稿纸上轻轻描绘,她是新手,学的很快的那种,每次上完课,只要回家练习几次,基本就融会贯通,她不敢自大,便将一切归结于韩景琰的春风化雨鞠躬尽瘁。
韩景琰教课向来剑走偏锋,不按套路出牌,她在校图书馆翻阅过美术方面的入门的教材,流程都是先学构图,各种石膏模型的拆解与静态临摹,再就是素描结构解析,到了她师父那里,直接完成从1到N的跳跃。
大功告成,她总算腾出手来饮口茶。
画了两日,这一副她最满意,大概因为主角是罗凤仪,因此,她总觉得带着一点点“温馨”的小情怀,即便是面部一条细细的皱纹,都弥漫着历经风霜的感动。
就因为覃耀的一句见长辈,徐嘉雯几乎将柜子里存了三五年的衣服全部翻一个遍,然后一套一套的拿到镜子前面比划,搞的罗凤仪一脸不悦的杵在门外数落着,“翻十几二十廿衫出来穿,外面刮十号风球啊!同你二姐一嗰德性,真系气死我——”
徐嘉雯歪着头贫嘴,“选亚洲小姐行唔行呀。”
罗凤仪一板一眼地说, “你睇靠美色赚钱的哪嗰有好下场…隔壁绮莉姨知道吧…年轻时就挥金如土,如今就昨日黄花…白送都冇人要,还有你那拜金的阿妈,早早晚晚吃食苦头!”
她胡乱且用力的点头,想找一件略成熟的衣服穿,结果换来换去还是选了宽宽松松的娃娃衫配蓝色毛衣,下面清一色的牛仔裤。
她走出睡房,罗凤仪也跟出来,酸溜溜的语气说一句,“住惯罗美红的大宅,我这破破烂烂的公屋都不入你眼了是吧?”
“只要有外婆在,哪里都不如大夏湾。”她说着,扑倒罗凤仪身边亲了她一口。
罗凤仪转怒为笑,脸上小表情切换到位, “总算你讲句人话。”
关门声与隔壁的开门声几乎同时响起。
走廊不透光的玻璃碎了一角,从外面偷偷溜进来的光洒在落满灰尘的电匣上,她看到万绮莉红肿的眼和虚掩房门里不停叫骂的男人,只一转身,便消失在蛇形样扭曲进黑暗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