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将至,港岛天气湿冷难耐。
圣诞节前夕,校园上下装扮一新。
舒碧婷是典型吃货,早早便约同她约定好,平安夜一起到尖东小聚。
下午放课,她像往常一样随人潮呼啸而过,还未走到巴士站,迎面对上孙志忠一张肃穆面孔。
“不是说别来校门口么...?”言语有些不悦,“——他人呢?”
“没来.....”孙志忠神情凝重,“小阿嫂,耀哥出事了...”
徐嘉雯惊诧,“什么...?”
“耀哥让我来接你,先上车再说吧。”
驱车来到一处僻静街区,跟随老K沿右手边一路行走,不久后,便拐至小巷一处隐蔽的黑诊所。
室内空间狭小,除去老K与林伟杰,还有两个从未谋面的男人一同在里面。
此时,覃耀正赤着上身躺在床上,肩头是一片疮痍,穿白褂的医生站他身边,正蹑手蹑脚的替他清洗伤口。
覃耀抬眸,望见不远处呆愕一旁的人
“耀哥,风声紧,麻醉药不好搞,你服两粒吗啡啦,我准备开工。”
徐嘉雯揪心,“枪伤...?”
医生皱眉,“贯穿伤,子弹擦边打进肩胛骨。再”他正查看伤势,“现在替你取弹头,你忍一忍。”
“喂,你睇牙的哇,治伤行不行吖...?”老K质疑
林伟杰叼着烟道,“鸡皮做许多年啦,江湖救急他很内行的。”
徐嘉雯想发飙,再看床上苍白无力的人,却张不开口责备,见他斗笠般的汗珠潸然而下,身体不住在颤抖,只得咬紧牙关。
医生动作熟练,一气呵成,镊钳探进伤口数十秒,弹头已被他丢进托盘里。
“托斯卡夫火药弹...”鸡皮惊诧。
覃耀眉头紧锁,待疼痛缓解才逐渐找回思绪,他道,“你见过...?”
“几年前,替一个东北佬治伤,当时从他伤口里取出来的就是这种弹头,比一般常见的要长许多哒,他跟我讲,黑星都配这种弹头,是俄罗斯货吖...”
老K怒道,“本埠用这玩意的都TM悍匪...!耀哥,这是有人想要你命...”
不愿老K在她面前提及江湖事,覃耀并未作出任何回应。
抬眼,他淡淡道,“阿雯,来我身边坐。”
静默一旁的人发声,“喊我来观摩你英勇表现?连麻药都不用的...”
“有吃止痛药。”
“刚进来见你躺在这,以为你又被仇家砍,谁知这次更吓人。”她叹息道
“忽然想见你,就让志忠到学校将你接过来了...”
她神情有些沮丧,“——这就是你送我的节日惊喜礼?”眼角逐渐升起一层水雾,她皱眉:“幸好子弹射偏,不然你.....”不敢碰伤口,她只能幽幽忘着他。
“我讲过,你是我贵人,可以替我逢凶化吉,救人于危难。”
她抱怨道,“神经病,我约了同学帮她补习。现在放人家飞机,怎么搞?”
他一脸漫不经心,“人已经见过了,我现在叫阿华送你回去。”
徐嘉雯观望他苍白脸,一切仿佛回到曾经一幕。遇见他、救下他,然后再漩入他噩梦般的纠缠之中,进退维谷。
她垂眸,“覃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泪水不受控制,滴滴掉落地板,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仿佛放大无限倍,“若在给我选择一次,我一定不要与你相识...”
她本想匿藏真情流露,却一语道破内心真实的轰鸣。
“阿雯,妳太容易感情用事。”
“——感情用不用那是我的事...!”她心情不佳,左思右想却还是决定留下来,“手提电话给我一部,我打同学屋企号码,改一下时间好了...”
覃耀眉开目笑,“不走了...?”
她瞬间破功,“我怕你做鬼还来缠我吖...阿叔。”她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白菟奶糖递在他手里,“甜食有助分泌多巴胺,也可以抑制尼古丁对身体产生的条件反射,最近想吸烟时,就吃一颗。”
“——唬三岁细路还差唔多...真像你讲,吸粉佬还吸乜吸?食糖就过瘾啦...”老K靠在沙发上扁嘴
“K哥,枪伤不比刀伤,合金弹头嵌愈深,伤口愈容易化脓,要打伤风针的。”
鸡皮连连点头,“妹仔不提醒我差点忘掉,针是要打的...”
孙志忠说,“就TM你话多,你个寡佬懂什么?人家阿嫂那是关心耀哥...”
覃耀吃力挤出一丝笑容,“——我家小阿雯讲什么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