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过往行人穿梭在绵密细雨中,脚步杂沓,交错中是依稀闪烁的信号灯,在蒙蒙雾色下模糊了视野,徐嘉倪一袭孤清的背影此时正站在巷口转角处,驻足片刻,带着几分留恋,她缓缓转过身,随后消失在街头川流不息的街头。
林若仪做事有一套,张朝先东兴楼包房收覃耀五百万大礼,三番街十几栋旧楼邸的围标草案不日便递到覃耀手中。耀星投资公司开业三个月,佳兆业大厦A栋12楼一直到顶层已尽落覃耀麾下。
“——耀哥拿钱帮张执事选议员,将来一定不止几纸围标书,不过...他若搞个翻脸不认,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
廉少一身西装靠在沙发上,悠闲的摆弄着手中波士顿酒杯。
“——上了我的船,想下...没那么容易!”他双手撑在玻璃窗前,冷冷道:“——营建署高级官员流连夜蒲,与索女酒店厮混...你觉得这条新闻够不够劲爆?”
廉少泯一口红酒,喉咙间的酸涩感让他轻轻发出一声浅嗤,扫一眼他桀骜的背影,他勾起嘴角,“——跟耀哥做事,刺激!”
覃耀说,“——搞旧抵翻修不过先热热身,将来拿ZF钱,起楼、起屋,起碉堡也是我们讲了算!”
窗外,遥街相隔的海岸线,海天融为一色,混淆在蒙蒙烟雨中。身后是廉少斗志昂扬的笑,擦过他的耳膜,直抵内心最深处,扣问着他的灵魂。
眼底是几秒稍纵即逝的留恋,徒然间,他想起自己昨晚讲过的话,如他所说,舍弃当下繁花似锦的前途,放过罗美红,带她移民澳洲,他发现人有时谎话讲太多,连自己都辨不清真真伪伪。
近来陈伯康的金融顾问频繁出入他家中,股票暴跌,斩仓补掉的亏空不过是杯水车薪,窟窿太大,便是拆东补西,移花接木。搞连任,再将大半资产转移到大太何淑芬名下,几年光景之后又是荷包鼓鼓。而覃耀作为他连任路上的绊脚石,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啃食殆尽。
余曼丽好似一只囫囵的花斑鹿,再婀娜的身姿也只能呆在陈家这座孤清光怪的宅院中,画地为牢。陈伯康将她大半金银财物悉数收回,如今她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够打上两圈十几蕃底台湾麻雀。
走廊处,余曼丽见新来的霞婶在厨房外的壁柜前忙的顾不上抬头,自打罗美红迁居之后家中向来清静,见此一幕不禁令她心中起疑。平底塑胶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片刻后,她拍了拍霞婶的肩膀。
霞婶一个激灵,热水险些洒在余曼丽脚踝处
“哎呦~太太吓死人了啦...!”
“大惊小怪!”余曼丽朝她翻了个白眼,撇撇嘴道:“——家里来客了?”
“姥爷正与几位老友在客厅饮茶...”霞婶实在,不知余曼丽满肚花花肠,问什么便讲什么
“——饮茶?”她显然有些诧异,她知道陈伯康一向不在家中谈社团事,忽然遣人来家中喝茶,一定有事。她故作镇定道,“你去忙其它吧,茶水我替你送过去...!”
霞婶咂舌,不知这位半疯姨太又唱哪出戏,炊盘递到余曼丽手上,便回到厨房继续做事情。
“——康叔,后晚八点七星码头,他有货到港,趁泰拳王驳货,我们在恒隆公寓守夜。”姜涛想了想,又补充道,“沙畈添同他有恩怨,只要覃耀死,推到他身上。”
“做事要谨慎,别留仇口!”陈伯康对姜涛说,“黄友荣、白头佬,前仆后继的赶去送人头,再看覃耀,做事几多劲秋?弄死人家债都要挂在别人头顶上算的...”
肥坤道,“他一回福合便搞得叶勇胜扑街,使阴谋骗大佬蟹斩死火眼仔,火眼仔小弟又枪杀大佬蟹,哇,你们睇嘛,哪笔能同他扯上关系?”
陈伯康烦躁,“——你们个个都是事后诸葛,做嘢肯动动脑,覃耀一年光景能吞掉半个福合?
余曼丽出来前猛剁几脚地板,佯装一路走来的样子 缓缓靠近,她扯起嘴角将炊盘上的茶水一一递到他们身前。
“——姥爷,饮茶。”
陈伯康抬眸瞬间变脸,“——谁让你下来的?”
余曼丽含笑为他斟满一杯茶,心中已问候他老母无数回。“——家里来客人我总要露个面张罗张罗嘛,来来来,大家饮茶,刚泡好得鲜头竹叶青,尝一尝!”
“系咁先吖,赶紧滚回房间咗,衰婆娘!”陈伯康冷言冷语,看她一眼都嫌烦。
余曼丽上楼时,已猜到陈伯康要对付覃耀,眼下覃耀大旗一倒,再无人能与陈伯康抗衡,她虽怨覃耀笃背脊,但他更狠陈伯康翻脸无情夺走他们一切。翻出手机传简讯给苏黎,算她卖个大人情给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