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说:“房子可以不用大但是总得有。”
唐甜的父母说:“甜甜性子单纯,和你父母一起住不习惯,你们小两口还是要单独住,房子还不能太小,要把眼光放长远,学区房是首选。”
“在结婚前买房子,房子要写甜甜的名字,我们多少也会出一点的。”
唐甜知道江天昊未必付不出首付,即使他凑不出她家也可以出一点,她欢天喜地地看房子。唐甜的欢喜和江天昊的落寞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在唐甜任性地付了五万块定金后,江天昊说了实情。
“乡村花园的房子会卖,但是不会买你选的那套,我不会买其他的房子,从当年离开家时我每分每秒都在想着要再把它买回来。”
“江天昊,你和你的父母能不那么自私吗?能不那么异想天开吗?命里本无就不该强求,我已经很委曲求全,我已经退让到愿意和他们一起住了,为什么你们还要一起做那个白日梦。现在的房价有多高你知道吗?”
后来,唐甜魔怔了,她以为江天昊是被他父母蛊惑,她开始把责怪不满转移到两个老人家身上。唐甜的父母和江家父母频繁沟通,虽然江家父母每次都让步,可到底没沟通个什么东西来,老两口也做不了儿子的主。
唐甜委屈,她需要倾诉,需要有个发泄的口,需要别人的认同。唐甜也是在那时候才发现,她居然无人可以倾诉,同学们在职场上初露头角正忙着披荆斩棘迎风而上,只有她像一只金丝雀。不,她不是金丝雀,人家金丝雀可过得比她恣意多了,她充其量只是一只米虫。唐甜最后想到了林妙妙,林妙妙还是学生,有大把的时间听她说,而且她认知里的林妙妙是最有正义感的。
林妙妙态度的变化唐甜不是没有感觉到,就是感觉到才更愤怒,“物以类聚,都不是好东西。”唐甜在又一次和江天昊吵架的时候,林妙妙也受到了连累,在看到江天昊握紧拳头忍耐的时候,唐甜失去了理智。
“不只是你父母,还有那个林妙妙,说是什么最好的朋友,狗屁不是。你们都虚伪,你也给我离她远一点。”
“你再说一遍,妙妙对你不好吗?你。。。”
“怎么,说到林妙妙你就忍不住了,终于不冷着一张脸装沉默了吗?你是不是一直就对林妙妙有心思,可是人家看不上你啊,人家多聪明,选了各方面都更好的钱三一。”
“我怎样?我早就觉得你们有一腿,男女之间哪来的纯友谊?可怜钱三一,戴了这么个绿帽子。”
“也就我瞎了眼能看上你,你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就是要买那套房子,不买就分手,分手,分手。”
再一次脱口而出的分手,曾经的笑颜如花不复存在,她又一次踩了他的底线。
江天昊觉得他自己实在是太不孝了,每次唐甜竭斯底里的控诉他父母时,他只是红着眼握拳忍着。他常在想,他的退让能不能换来唐甜的宽容,他实在太想念,想念那个笑得天真可爱的唐甜。
唐甜知道江天昊被她激怒了,她就是想看他生气发怒,相比于沉默着无动于衷,江天昊的愤怒让唐甜有种报复的怪异快感。
所有的怒意冲向头顶,仿佛要冲破头皮,江天昊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反而冷静了。江天昊觉得他已经很对不起他的父母了,不能再对不起他的挚友。不管是他的父母还是他的朋友,他们都不欠他的,也不欠唐甜的,他们都不带私心地爱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唐甜的指责,唐甜每一句报复性地话化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字在他脑海里跳动着,跳动着跳动着那些大字跳出了他的脑海,在唐甜的头顶聚集然后又冲向他。
“如果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如果我和我的家庭这么不堪,那我成全你,分手。”江天昊沙哑的声音里没有波澜,仿佛说着是一件普通的不愉快的小事情,连脸上的表情都平淡。唐甜目瞪口呆,所有强撑着的气势被戳破,她不可思议地红了眼:“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分手。”
那些因为惊愕而暂时被压下的愤怒以更凶猛地气势冲上脸,唐甜涨红着脸梗着脖子:“你,你也敢,你说的,分手就分手,你别想反悔。”
江天昊沉默地转身,甩门而出却发现他居然无处可去,坐在车里他思维涣散。以前,唐甜只要稍微红个眼,江天昊都会下意识的心疼,心疼后便是各种让步。可刚刚,他在唐甜红着的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惊恐,他却怪异地觉得开心。
唐甜委屈的眼泪一滴滴掉下来,不再是以前的嚎啕大哭:她只是没有安全感,她只是太爱他,她只是想要留住他。没有人告诉她,要怎么去爱一个人,父母总是为她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天昊变成这样,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