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工之后已是深夜,周深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西嵬。那个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
西嵬的夜比人间更加黑暗。周深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再回去,已经没有了亲切的感觉……
中元使你很久都没有回来了。
这是一个陈述句,可是他的话里却有着不容拒绝解释的质问色彩和老成威严。
周深.我找到她了。
中元使哦!不错啊!什么时候?
周深轻声嘀咕着……“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最后他说:
周深.不知道……也许是很久以前,也许是最近。
中元使哦?很久以前?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周深.就是……没有想过告诉你。
周深.不过也许,我没有说是对的。
中元使小伙子,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说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啊!
中元使不过无妨,这不重要。我们都只要结果。
中元使整个西嵬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的存在,等现任王死后,你将顺理成章地成为新一任的西嵬王。
中元使拯救西嵬,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没有原因地,听了中元使的话,周深心里莫名得压抑,就好像……一直想要逃避的事情被人无情地展开,一丝不挂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于是……没有任何过渡,他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周深.我这次告诉你了。
中元使我不想知道为什么。
中元使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但是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中元使我只想说,你要明确你自己是谁,然后……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中元使不过……我很乐意你把她带回来让我看看。
周深.明年春天吧……
周深.西嵬的冬天,太冷了……
中元使听了他的话,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感觉到了,再说什么。好像都是于事无补。
周深也没再说话,他只走到亘古不变的西嵬古书旁,慢慢翻开。
——谁能想到……古书上的传说……是真的呢……
翻到记载中元使的地方,泛黄的书页上寥寥几行字赫然写着:
“中元使——拯救西嵬的秘密”
“传说某年人间农历七月十五,某西嵬族人在午夜以西嵬族人的样子穿行于人间。所至之处,方圆几里,电信号完全屏蔽,人间大范围内引起轰动。此次行动中,其获知拯救西嵬的秘密。但离奇的是,他同时被封印,无人能解。”
“也是因此,后人称其为中元使。”
——所至之地,方圆几里,电信号完全屏蔽?
——这又是为什么呢……
合上西嵬古书,周深准备走出西嵬。他边走边想。
——无人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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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
周深.你是谁!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拥有感情,并因此落泪的一瞬间,我就会出现,然后告诉你拯救整个西嵬族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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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用感情和泪水解除封印的吧……
——感情?……
周深心头猛然一震,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掉头回去。

照片上的女孩眉清目秀,微微笑着。但是依旧难掩她气质清冷孤高,很有冷艳的美。
无论如何,这张精致的脸都无法与那血迹斑斑的尸容联系起来……
——颖儿,你说……
——一个人,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
——等我,救你。
这次走出西嵬的时候,路过已经盛放的那池红莲。妖艳的鲜红色在极端的黑夜里显得黯淡,但是也已经足够美丽。
好像……美丽从来就与危险并存。
一如那罂粟,美丽却致命;更如这红莲,阿娜多姿却见血封喉。
出城。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可是与西嵬的暗夜相比,已经足够光明。
人间的天空是渐渐亮起来,也是渐渐暗下去的,平静柔和。而西嵬……白昼和黑夜有明显的分界。
好像每天早上,西嵬人出城之后的一瞬间,天空立刻从黑变成白,没有缓冲。
生硬而冰冷。
不过没关系,西嵬族里没有一个人在乎这些。只是这一次,当周深离开西嵬城,踏上人间的土地,他心里只觉得:
——阳光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