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铃木月,1910年5月中旬出生在一个奴隶家庭。
10岁那年,我被母亲卖到茶楼,变成了陪酒女。
生活繁琐无味。每天被迫早早地起床,脸上涂满胭脂,晚上被迫营业到很晚才可入眠。
我那时候长得并不漂亮。被一口喊我一个“姐妹”的女人们鄙视,也会被肥头大耳的官僚贵人出气,一个劲地在院里砸场子,让众人看我笑话。
他们说,这就是我的命运。
没有命运。
但是院长阿姨待我不同,她说我声音甜,长相干净,耐看。我知道她在磨时间,想让我我长大后给她赚钱。但在这茶楼里,她是唯一一个笑着和我说话的人。
也是我当时唯一看得惯的人。
12岁那年年初,他们发现我的脸长开了一点,已没有10岁的青涩。甚至有些早熟。
这样就可以勉强谎报年龄了。
那天晚上,我被送到了一个看起来是官僚家庭的大胖子房间里。
我怕了,以前小,不懂事,应对的客人不多也不可怕。
这一次,让我作呕。
于是我逃了出去,变成一个穿着衣不遮体的小乞丐。
院长阿姨晚上派人去寻我,我便躲在肮脏的马厩里不敢出来。我听到外面院长阿姨对着空气破口大骂。不好好给她赚钱,得了失心疯跑出来作甚。
我在黑暗里冷笑一声。
作甚?当然是避开你们这些人。
也就在那时,我对院长阿姨的幻想,对这个世界的幻想,就此破灭。
她们连续寻了我3日,最后只好作罢,甩甩手回去继续发大财了。
那3日,马儿让我在马厩里过了3夜。连马都比这些人善良。
就这样,我浑浑噩噩地在时间闯荡了3年,活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15岁那年,我遇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高崎守宫,巫妖派长老的女儿,巫妖派的首公主。
那日,我衣衫褴褛地坐在地上,一群调皮的小孩子围在我身边,用石头砸我。
说来也奇怪,当时一点也不疼。我的皮肤,我的全身,全都麻木了。
正当我想动一动的时候,一位中年大妈发出她刺耳的尖叫声:“有人死啦!”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们都纷纷围在我身边,用那肮脏的手对着我指指点点。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这么年轻就……”
“害,我听说她得了失心疯,从另一座城里的妓院跑出来的。这小姑娘在这里流浪几年了,他们妓院的人都没有抓住她。”
“什么?另一座城里的啊……她是怎么跑到这边来的?算了,理她远点,不要把晦气弄到我们身上了……”
……
我死了吗?
罢了,死了也好。希望上苍能让我在天堂里过得安生一些。
“她是纯人类?”
这是谁?她是天使吗?是来接我的吗?
不过这个声音好幼稚啊。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姑娘,也是我改变我一生的人——
高崎守宫,8岁。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来巫妖派来。”
那一天,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笑脸。
之后,我便变成了巫妖派组长奶奶的丫鬟。
因为死了的原因,我一直保持着15岁的面貌,身体也是僵硬的。如果想要改变,实在是要大费周章,找一种叫瑟兰草的植物作药引,帮我恢复肉生。
我没有在意此事,也不想麻烦恩人们。
很快,小姐,也就是首公主,因为她的善良,我一个小仆人和她互为青梅,关系不错。她18岁那年,我便成了小姐的贴身小丫鬟。
1937年,在一场宴会上,20岁的小姐与源氏二少爷一见钟情。
1938年,源氏二少爷与小姐一吻定情,并向小姐慎重求婚,小姐不顾流言蜚语与在本质上来说为敌对的源氏定亲。
1939年,小姐怀上小小姐,两人筹备婚事。婚礼当天,不明怪异冲进来,杀了二少爷。
1940年,小姐得知刺客为源氏老爷所派,伤心欲绝,在临盆期产下小小姐,却在产后因伤心过度去世。
小姐走前握住我的手说:
“我的女儿,就叫……柊子。
“柊子,交给你了。”
于是,我自然而然成了小小姐,也就是现在的高崎柊子,她的贴身保姆。
源氏三少爷源赖,因为太过老实而不受源老爷青睐,源老爷又为了表达自己的愧疚与和好的诚心,便把第三个儿子送给巫妖派,说是前来充当柊子的使者。
之后的日子还不错,只不过我们没有把柊子父母的事情告诉她。
这孩子,小时候缺父母爱,看到别人家的父母亲宠爱孩子,总是看我,然后欲言又止,长大一点后更加没有开口。
柊子从小就不太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里看星星月亮。
奶奶告诉我,要我乐观一点,积极一点,给她带一个好头。没办法,我每天只能乐呵呵地笑,逗她开心,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她的白眼。
父母这件事,应该是她不爱说话的原因的其中之一吧。
这孩子因为是善与恶的化身,再加上自己的血统特殊,情绪有时候会不受控制,练就法力比一般孩子难许多。
不过还好,她的自控力算强,心不野,虽然小小年纪没一个孩子样,但给了练习力量与法术这事很大好处。
她15那年,法力比我和源赖就已经强很多了。
她在奶奶那里得知用瑟兰草可以改变我,便自己去到瑟兰山取草,谁也没有告诉。
为了我,悲剧就是在那里发生的。
我清楚得记得,1955年,15岁的柊子被一只无恶不作惯了的老怪异打得浑身是血,趴在奶奶背上,面色惨白,已时日不多。
奶奶用自己的半成功力将她唤醒,但是我发现她的记忆力却不太好了。
奶奶把我和源赖拉在一旁:“这孩子注定要渡过一场劫难。未来,现在,是死是活,随她去吧。”
我不相信。
我去求奶奶,问她有没有什么可以救她。
她说:“等那个人出现。”
我诧异。
那个人?是谁呢?
奶奶、源赖与我为此事商量了很久,结果只能实行一个不得已的措施——直接封印柊子的元神与现存法力,由我以不老之躯守护在她身边。时机未到,不得擅自离开。
时机到来之时,是那个人出现之时,当然也是我离开之时。
未来,他会是以怎样的方式出现?他的出现是福是祸?他何时出现?最后会帮助柊子逃过一劫吗?
我想了很久,各种情况都尽量想到,但感觉还是没有一个定数,心里也总是落空空的。
次日,柊子被奶奶封印起来,陷入了沉睡。那以后,我的眼泪变成了里边最不值钱的。大家看我这幅模样,最多连连叹息。
1964年7月7日,源赖为了安慰伤心很久的我,邀请我去夏日祭,散散心。我虽有不愿,但还是答应了。
奶奶听闻我们要去夏日祭,什么也没有说。她皱起眉毛,想了片刻,走到柊子沉睡的地方,将她唤醒过来。
我当然明白,奶奶这是要我们把她也带过去。
恭敬不如从命。
不过那天,祭奠进行到一半,柊子便与我们走散了。
我急得快哭了出来,源赖一把将我搂入怀里,安慰幸存一点理智的我:“别担心,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你们互相会有感应的。不急,我们慢慢找。”
我捂住嘴巴,泣不成声地点点头。
谢天谢地,5个小时左右后,我们找到了她。
“你去哪了?怎么净让人担心?”我抱住她的后背,似乎在责备。
她回抱住我,笑着回答:“月,没事的,遇到一个小朋友,跟他玩了几局切糖。”
我当时哪管那么多,吸吸鼻子,小鸡啄米般点头。
对了,柊子被封印元神后,被注入新的记忆,我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关于自己的身世和法力,她一无所知。
回去后,源赖拉住我的衣角:“你有没有觉得她好像不一样了?”
“嗯?”我诧异,望向柊子一蹦一跳的背影。
我明白了。
时机成熟,天命之人到了。
本该高兴的,为何如此心慌?
我的心里透过一丝阴凉。源赖以为我一时接受不过来,拍拍我的肩膀,留下我在原地冷静。
我长叹一口气。
柊子又被封印了去,我也愈加多愁善感。
同年,源赖和他夫人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名叫源义。
1968年,奶奶闭关修炼,柊子的封印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极不稳定。
有一日,封印开始大幅度崩溃,巫妖派次公主,高崎工沐及时出现,用自己的法力暂时镇住了它。
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说:“如此不是个长久之计。3年前,柊子已见到那位她的天命之人,定是命运啊。
“吾议,将家姐之女的肉体封印解开,跟随她的意愿,到人间去找那位天命之人。早开始这段劫,也不是何坏事。”
我不想如此,但事到如今,除了这样做,也没什么其他更捷径的办法。
“是。”吐出一个字,耗尽了我全身气力。
我这样……算不算辜负了小姐呢?
果不其然,1年后,柊子在人间死去了。
我伤心欲绝,看到她惨不忍睹的样子,拿了一条白绫,在小姐墓行跪礼,整整三天。
第四天,二小姐在大雨中把体力耗尽的我扶了回去。
雨幕中,我似乎看到小姐,露出了当年的笑容。那笑,清新脱俗,不染尘世,却善良纯真。
那是世间最美的笑容。
小姐……
二小姐牺牲自己至少的七成法力,将柊子神奇般的恢复过来。静养了好些时日。
“这是吾拼尽全力做的一件好事了。”她干枯的嘴唇费力地一张一合。
“嗯!”我欣慰地笑。
这么多人都在帮助小姐,帮助柊子,我又有什么理由中途退出呢?
几日后,我端着粥,走进二小姐的闺房,发现她在收拾包袱。
“我会在不久之后带她去人间熟悉环境,培养她的记忆,记忆就从7岁开始。”她一双犀利的眼神直直朝我射过来,“我将会扮演她的母亲,而你,成为她沉着冷静的好朋友。”
“是。”我垂下头,只有听从。
1978年之前,一切都很正常。
因为那一年,恶魔来了。
我如何看不到这个恐怖的怪异?如何感受不到他浑身散发的让我忌惮的戾气?
没办法,这就是他吧。
柊子的天命之人。
源义与我是负责保护柊子的人,我们两个在一起讨论该如何是好。
源义按捺不住,要抢先动手,凭一己之力拿下他。
太年轻了。可我犟不过他。
正在我踌躇之时,才后知后觉,他已经开始实践。没办法,我只能听从。
因为,我至始至终,都是奴隶。
天命之人知晓后便把我们抓了起来,将我们打得奄奄一息。
不过还好,二小姐在那个恶魔把我们抓起来的前夕,给了我封印解除的指示符。虽说只是二小姐自学做的指示符,不能恢复全部,但时间一长,自然就差不多了……吧。
当时,我把一半功力给了旁边的源义,支持他的身体能撑到柊子到来,保他一命。
话说回来,是时候告诉柊子事实了,是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把指示符印在柊子的手掌里。
这……也算是履行了我最后的职责。
眼睛突然一晃,我陷入了黑暗。
太好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小姐……
“月?”冥冥之中,是小姐的声音出现在我耳畔。
黑暗里,我伸出手,想要抓向声音来源。
小姐,你终于来了……
作者最近减肥emm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