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一路走一路买,每每结账时蓝忘机都是自觉的掏出钱袋,两名弟子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很快便习惯这样的景象,可以说适应能力很强了,并非常自觉的包揽了拿东西的活,让蓝忘机可以完全腾出手来顾及魏无羡。
不知不觉日头爬到了头顶,因为走得慢,只是几条街,四人已经逛了一上午,魏无羡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蓝忘机扶他在湖边的凉亭坐下歇息,微风和煦,吹在脸上让人神清气爽,蓝忘机为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魏婴,你已经逛了一上午了,我们回去吧。”
魏无羡虽然很不舍,可是没办法,自己也体力消耗太大,此时也觉得疲惫得很,便点头同意。
蓝忘机没想到魏无羡今天这么听话,本已想好了要劝他的话,现在却用不上了,应该是真的累了,所以才难得不逞强。
四人决定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魏无羡是被蓝忘机背着走的,魏无羡乖乖得趴在他的背上,下颌靠在他的后肩上,舒服的享受着蓝湛宽广而温暖的背脊,以及鼻尖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都让魏无羡觉得安心和满足。
糖葫芦~卖糖葫芦咯~
魏无羡猛的仰起头:“蓝湛,有卖糖葫芦的!我想吃!”
蓝忘机答应道:“好,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买。”说着将人放下,交到两名弟子手中,自己去买冰糖葫芦。
魏无羡在一旁坐着等,蓝忘机很快便买了冰糖葫芦回来。
蓝忘机将冰糖葫芦递给他:“吃吧。”
魏无羡也只是看着眼馋,吃了两个便吃不下了,只能将剩下的交给弟子拿着。
蓝忘机在他面前微躬身体,示意继续背着走,魏无羡也高兴得答应。许是坐的久了,刚起身魏无羡便觉眼前一黑,旁边的两名弟子正在收揽地上的包裹,也并没有看见他身形不稳,幸好蓝忘机警觉,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他正在倾倒的身体,急忙转身将人拉住,没让他倒下去,可是还是撞到了路过的轿夫,腰部也撞在了轿杆上,一阵痛感袭来。因为这一撞引得轿子倾斜,轿中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魏无羡被拉回蓝忘机怀中,很快眼前便恢复了明朗,只是腰部的痛感让他疼出冷汗。
蓝忘机见他脸色惨白,着急问道:“魏婴,可是很疼?”
“你怎么这么不长眼啊?敢撞我们张老爷的轿子!”轿边的一个小厮向魏无羡咆哮道。
蓝忘机听着这话便来气,想起身质问,却被魏无羡按住示意自己没事。
轿中的张老爷也走了出来,右手按着头部,应该是刚才轿子颠簸所致,开口问道:“谁撞的,疼死我了!”
两名弟子挡在魏无羡面前,将人护在身后。
魏无羡借着蓝忘机的身体勉强站着,却是自己不小心撞了别人,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不想多生是非,便道歉:“却是我不小心撞了你,抱歉。”
那张老爷见魏无羡虽然道了歉,只是自己被撞的头还在疼,一时出不了心中那口恶气,见魏无羡一脸病相,便悻悻的啐了一句道:“一副病秧子模样,要死滚回家死去,身体不好就少出来祸害别人!”却不知这一句话差点结束了自己。
魏无羡一时怔住,这辈子骂他的人很多,比这难听的话也不在少数,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人的话生气呢,脸上又恢复了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只是看在两名弟子眼中却有些苦涩。
可是,魏无羡安慰了自己,却忽略了蓝忘机。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魏无羡转身发现蓝湛不知何时不见了,向人群望去,才看见是蓝忘机单手掐着那人的脖子,将其按在轿子旁边。
魏无羡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得走到蓝忘机身边,使劲掰着他的手,蓝忘机眼里的杀意让魏无羡觉得心生寒意:“蓝湛,蓝湛!你放手!我没事!”
蓝忘机并没有听他的话放手,魏无羡用尽力气摇晃蓝忘机,他却纹丝不动,只见那人在他手中奋力挣扎,几乎要气绝,魏无羡大喊道:“蓝湛!蓝湛!我没关系的!你别这样!”
蓝忘机这才放开了手,那人摊在地上,只听砰的一声,身后的轿子被蓝忘机一掌拍成了碎片,那人吓得魂飞魄散的愣在那儿,觉得后怕,这样的力道若是招呼在自己身上,怕是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松吧。
魏无羡见他还愣在那儿,嘲他吼道:“还不快走?”
那人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蓝忘机气得还在颤抖,魏无羡心疼的看着他:“蓝湛,没事了,冷静一点。”
魏无羡将他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因为愤怒而急促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蓝忘机才冷静下来。
魏无羡见他眼神不再似刚才那般吓人,心生疑惑,蓝湛素来心性沉稳,即使再生气也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经过这一闹,魏无羡此时是真的站不住了,身体歪倒在蓝忘机怀里,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魏前辈!”魏无羡虚软倒下,两人同时叫道。
“魏婴!”蓝忘机这才反应过来,小心的查看他的情况,感觉心脉并无异样。
魏无羡觉得眼皮沉沉的,怕蓝湛担心,努力挤出微笑道:“蓝湛,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蓝忘机遂将人抱起,迅速的往回赶。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脑袋晕晕的,眼皮越来越重,直到完全昏睡过去。
江澄看见蓝忘机将人抱回来得时候,以为魏无羡又发病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派人请医师前来看诊。
医师给魏无羡诊完脉,说道:“公子只是太过虚弱,消耗过大才会昏睡过去,好好休息即可。”江澄听说只是累了,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江澄感谢道:“有劳了。”正要送医师出去。
蓝忘机却道:“等等,还有一处。”
江澄和医师都疑惑的看向蓝忘机,只见他轻轻为魏无羡翻身,露出他的背部,这过程因为仍会动到伤处,魏无羡轻轻呻吟了一声,虽然小声,但江澄还是听到了:“怎么?还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蓝忘机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的将后背的衣服掀起,只见腰部右侧一大块皮肤都是青紫的,蓝忘机虽预料到了他所撞之处定会受伤,可真的亲眼看见他后腰的大片青紫,心口还是泛起丝丝疼痛,恨不得撞的是自己,疼的是自己。
江澄也是心疼得不行,不由向旁边的弟子发怒道:“谁来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两名弟子吓得不行,赶忙说道:“弟子办事不利,请宗主责罚!”
江澄:“出门前我怎么嘱咐的?看个病人都看不好,这就是你们的能耐?”
蓝忘机却道:“是我大意了,与他们无关。”
江澄见蓝忘机站出来说话,本想再开口,却被医师制止。
医师劝道:“宗主,恕在下冒昧,不宜大声喧哗,以免打扰魏公子休息。”
既然医师说了,江澄便不再斥责两名弟子,安静得看医师查看魏无羡后腰的情况。
医师看完了说道:“所幸只是皮外伤,在下给公子配一些活血化瘀的汤药和药膏,内服外用,只是公子体内寒气过剩,血液流动慢,这淤伤会比常人恢复得慢些,不过多花些时日便会消散。”
蓝忘机道谢:“有劳先生了。”
江澄也同样道:“有劳了。”
送走医师,蓝忘机小心的整理好衣服,盖好被子。
江澄将两名弟子叫到外面,坐在凉亭中,江澄并没有说话,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两名弟子心里都害怕极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让他们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自己听。
江澄悠然的喝着茶,细细的听着两名弟子的叙述,听到那一句不堪入耳的话时,眼中闪过一道杀意,却很快被掩饰过去,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任何话,弟子汇报完毕后,江澄心中疑惑蓝忘机的反应过于强烈,又考虑到或许只是太在意魏无羡才会这样,说道:“查一查这个人的背景,明天之内交给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两名弟子明白那人倒了大霉了。
一名弟子却觉不妥,小心翼翼的说道:“宗主,这里毕竟是金氏的管辖范围,我们怕是不方便……”
江澄只是轻轻笑了笑,道:“也是,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金凌,他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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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蓝忘机怕他醒了乱动,便一直守在床边。
蓝忘机温柔道:“你醒了?饿不饿?”
魏无羡想坐起来,刚一动,后腰传来剧烈的痛感,这才想起当时撞在了轿杆上的事。
蓝忘机将人扶起坐着,折腾一翻,额头上便疼出了冷汗,蓝忘机见状便拿了厚厚的垫子垫在后背,又拿了最软的垫子垫在后腰处,怕长时间用力会更疼,魏无羡这才缓和了许多。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忙来忙去,还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可是一想起昨天他的眼神,他总觉得有些后怕。
魏无羡:“蓝湛,我饿了。”
蓝忘机:“好,我去给你盛粥来,你等一下。”
魏无羡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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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月,魏无羡后背的青紫开始慢慢消散,也没那么疼了,蓝忘机常常扶着魏无羡在院子里散步,经过上一次的教训,魏无羡被江澄彻底禁足,说必须是腰上的伤完全痊愈才可以出去。
魏无羡也是乖乖没闹,一点也没提外出的事。难得这么听话,江澄反倒有些不习惯,也有点担心,怕他真的对那话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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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正在处理莲花坞传来的信件,当日的那名江氏弟子禀报道:“宗主,金凌小少爷来信了。说那人的身份已查实,那人只是当地的生意人,这两年才发家致富,平时就喜欢仗着钱多欺负人,金凌小少爷说他已经派人处理了,请您放心,也请您务必照顾好魏前辈,他说他忙完手里的事便会来看您和魏前辈。”
江澄没好气的回道:“这种事还要他说吗?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没见他那么关心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