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蓝启仁也来到了这里。
蓝启仁被带进魏无羡的房间,待看到床上之人略微苍白的脸色时,蓝启仁看向蓝曦臣,从蓝曦臣的眼中得到答案后,便坐到床边查看了魏无羡的脉象,心中了然,却也只是开口说道:“放心吧,没事的。”
魏无羡吓得不轻,生怕这位蓝老先生会说漏嘴,此刻见他没说什么,才放心的点头道:“嗯,可否请蓝先生告知祛除蓝湛身上怨气的办法?”魏无羡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蓝曦臣此时说道:“我和叔父再三斟酌,决定使用四坤镜将怨气吸出,再施法将其驱散。”
江澄和金凌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四坤镜?从未听说过姑苏蓝氏有此等法器,而魏无羡却一脸平静,和蓝忘机互相看了一眼。
“泽芜君说的可是蓝氏禁书阁的密道里镇压邪祟的那面镜子?”魏无羡没有任何考虑的说出了这句话。
此话一出,除了蓝忘机,其他几人都惊讶的看着魏无羡,特别是蓝启仁,脸色铁青,气得在一旁直咳嗽。魏无羡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便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江澄更是直接惊掉了下巴,心中叹道:魏无羡啊魏无羡,蓝家的密道你也敢进,还如此不知遮掩,真是本性难改,一天不作就浑身难受!
“蓝先生,泽芜君!我只是无意间看见的,绝不是有意的,我保证不会对别人说的,呵呵~”魏无羡看了看蓝启仁和蓝曦臣,又看了看蓝忘机,尴尬的解释道。
“是我带他去的!”蓝忘机刻意提高嗓音说道,脸上很平静,仿佛这件事情本就不该有任何情绪。
事到如今蓝启仁还能说什么,只是连连摇头,叹息了几声。
蓝启仁没说什么,蓝曦臣就更不会说什么,只是心中感叹自己这个弟弟,为了魏无羡可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居然连禁书阁都带他去!
屋里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蓝曦臣刻意咳嗽了几声,打破这可怕的平静,说道:“正是。”
蓝忘机紧接着却说道:“可是,兄长,我体内的封印该当如何?”
蓝启仁说道:“无碍,这四坤镜威力巨大,可破除上古封印,区区蓝氏封印之术不在话下。”蓝启仁话中语气十分肯定,这让魏无羡和蓝忘机心里更加安心。
魏无羡更是心急的说道:“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毕竟那东西在蓝忘机体内,怕夜长梦多。
“魏公子,切勿心急。”蓝曦臣安慰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驱动四坤镜不是小事,我和叔父必须做好一切准备,每一步都要保证万无一失才可以。”
魏无羡心里清楚蓝曦臣担心什么,使用灵力越高的法器,需要有强大的灵力支撑,不然一着不慎,便容易被反噬。想到这里,魏无羡心里隐隐有一丝害怕。
蓝忘机一眼便可以看出魏无羡神色间的担忧,走到床边坐着,握着他略微冰凉的手安慰道:“魏婴,放心吧,没事的。”
魏无羡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蓝忘机看在眼里,更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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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蓝忘机施法的前几日,魏无羡担心得夜夜辗转难眠,眼看着心脉不稳,怕他过于忧虑会加重心脉负担,蓝曦臣不得不在他的药中加入安神的药物,足够他睡三天的药量,蓝忘机虽心疼,可也明白兄长是为了他着想。
待魏无羡彻底睡着后,蓝忘机抚摸着他熟睡的面庞,眼中眼神温柔宠溺得说道:“魏婴,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我就回来了。”随后转身看向一旁的江澄:“麻烦你了,江澄。”
江澄点头道:“放心吧,我会守着他的。你结束了,便快些回来吧,他醒了若是看不见你,肯定不会老实,我可招架不住。”
江澄心里清楚得很,对付魏无羡的无理取闹,有时候就算磨破嘴皮子也不见得有多大效果,而蓝忘机就不同,随便几句话便能将人哄好,更过分的是有时只要站在那里便能解决一切问题。
蓝忘机听得出江澄话中之意,淡淡说道:“好。”说完便转身走出房门,却并未马上离开,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和不舍,对着房门驻足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去。
蓝忘机穿过长廊,刚要转角,意识忽然出现一瞬的恍惚,蓝忘机扶着柱子,摇了摇头,很快便清醒,想着可能是自己近日太过忧心所致,稳了稳心神,便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而若是此时有人看到,定能发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红影。
蓝启仁和蓝曦臣本打算带着蓝忘机回云深不知处,考虑到魏无羡,最后只能将地点选择在这所宅子的后院。幸而江澄提前安排了江氏和金氏的弟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蓝忘机走到蓝曦臣和蓝启仁面前,冷静说道:“有劳叔父和兄长了,开始吧!”
蓝曦臣点头答应后,立马在周围形成一道淡蓝色的结界,这过程不能有任何差错,多一层防备,多一层保护,以防万一,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蓝启仁从锁灵囊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铜镜,镜身被打磨得程亮,边框上雕刻着某种繁杂的符文,蓝忘机不是第一次见,可从前都是高高的放在祭台之上,长辈们总说那里面镇压着很厉害的妖怪,从来只敢远观而已,而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清这个东西。
蓝忘机席地而坐,闭上眼等待着二人启动阵法。
蓝启仁和蓝曦臣催动灵力,四坤镜从他们手中缓慢升起,待升到半空时,二人同时变换指决,打出一道卷云纹图案的蓝色符咒,仿佛一道钥匙一般,打开了四坤镜的灵力之门,镜身颤抖着发出刺眼的金光。
蓝忘机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附之力迎面而来,似乎要将人的灵魂都撕裂吸尽一般,蓝忘机觉得心神激荡,空前强烈!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剥离,痛苦至极。
曾有人说过,最痛苦的时候想起的人,一定是此生最在乎的人。
所以当蓝忘机觉得灵魂快要被撕裂,他脑中想起了魏无羡,想着他正在床上躺着,等着自己回去,有了期望,这痛苦便没有那么苦了。
魏婴!脑中不断重复着他的名字,持续抵抗着一波又一波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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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婴!魏婴!
魏无羡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对方的叫喊,眉头微微皱起,辗转不安,口中呢喃的叫着蓝忘机的名字。
蓝湛……蓝湛……
魏无羡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浑身无力得连睁开眼睛都很困难,脑袋昏昏沉沉的。可在梦里,他清晰的听到了蓝湛的呼唤,他能感觉到他此时正深陷痛苦之中,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害怕。
江澄察觉到异常,见他虽然还是闭着眼睛,口中却小声喊着蓝忘机的名字,心中渐渐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这么快就醒了吧!不是说会睡三天吗?这才两天都不到!
果然,片刻后,魏无羡还是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虽未全部睁开,却也是用尽了很大的力气,再加上药效的原因,魏无羡此时眼前的影子都是模糊的,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江澄的样子。
“江澄……”话出口时,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见。
江澄其实也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只是看见他微动的嘴唇,知道他在说话,便凑近说道:“累了就再睡会儿,我会守着你的。”
魏无羡却微微摇头拒绝道:“蓝湛呢?”
江澄心里忍不住吐槽,果然是这样!一睁眼便要找人,就那么分不开吗?可是怕他胡闹,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说道:“他被蓝先生叫去了,说有事要商量。”
谁知魏无羡压根就不相信他的话,虚弱的说道:“你骗我……蓝湛他们……是不是开始了?”说完话魏无羡轻轻闭上双眼稍微歇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睛看着江澄。
江澄见他语气那么肯定,想着他应该是猜到了,心中不禁嘲笑道:自己也是蠢得可以,他这几日最是担心蓝忘机的事情,天天放在心上的事情又怎会猜不到?还拿这种连自己都不会信的理由去骗他,呵~
江澄不再隐瞒道:“是。”
“你们是不是……给我吃了……药,为什么?是不是……蓝湛有什么事?”此时的魏无羡就连说话都显得尤为费力,却依旧强撑着问道。
江澄见他想岔了,便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这个你不要误会,泽芜君是怕你思虑过甚伤及身体才会给你吃了一些安神的药,并没有其他的原因,蓝忘机他很好,现在他们怕是已经开始施法布阵了。你啊,好好休息等着他回来就是。”江澄说完,才察觉自己脑门上急出了一片冷汗,心中突然觉得从没有哪个时刻比此时更希望蓝忘机快点出现。
可魏无羡哪儿是会安心等着的人,蓝忘机正在经历什么,他现在一无所知,他又怎能安下心来躺着。
“江澄,我放心不下……我想去看看……你带我过去好吗?”魏无羡努力的望着江澄的方向,些微迷离的眼神中满是渴求和期盼。
江澄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心底生出一股酸涩之感,索性将头转向一旁,不再看他,冷冷说道:“不行,不带你去并不是我的意思,而是蓝忘机的意思,你不忍心看着他难受,他又何尝忍心看着你难受。况且你若去了,有可能会让他分心,若是中间有什么差池,后果会很严重,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躺着。”
魏无羡承认江澄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梦中听到的蓝湛叫自己的声音不断在脑中徘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着不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若是不亲自去看看,怎能放心!
魏无羡用所有力气也只能微微抬起上半身,一只手肘撑着床面,一只手无力的拉着江澄的袖子,声音颤抖着说道:“江澄……扶我起来……带我过去……”话还没说完,终是耗尽力气支撑不住又落回床上,江澄急忙将人扶住,又轻轻放下,魏无羡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看得江澄胸口一阵阵的心疼。
江澄拿他没办法,不忍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魏无羡只是说道:“我……不放心……”急促的喘息声声声入耳,让江澄最终还是对他妥协。
“好,我带你去,答应我,只能在旁边乖乖的看着,只能待一会儿!”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