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无羡乖乖的点头答应,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江澄没好气的走出马车,金凌却跟了上来。
“舅舅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对大舅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江澄没想到金凌敢这样质问自己,一股气正好没处撒,转身嘲他吼道:“我怎么说话还需要你来教吗?你大舅的性子,我好好说话他能听吗?”
金凌被江澄的大嗓门吼得立马认怂:“舅舅自然不用我来教,我也没说大舅是对的,只是你不好好说话,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听呢?”边说边瞅着江澄越发难看的脸色,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闭了嘴。
后面的路程,魏无羡心痛的毛病又发作了几次,蓝曦臣吩咐降慢了前进的速度,以至于两天路程延缓成了三天。
“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
江澄看着魏无羡唇色苍白,气息紊乱的样子,其实自己就是明知故问,都这样了,能不难受吗?
魏无羡却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还好,谁知马车突然颠簸一下,江澄来不及反应,都差点摔倒,而魏无羡毫无意外的重重撞在车厢上,剧痛袭来,疼得魏无羡脑袋一阵发懵。
“魏无羡!”江澄见魏无羡疼得说不出话,直接对外面驾车的弟子吼道:“怎么驾车的!不会看路吗?”转身将魏无羡轻轻拨进自己怀里:“喂?你没事吧?”
魏无羡疼得一脑门子冷汗,半天说不出话来,吓得江澄以为心痛的毛病又犯了。
此时,蓝曦臣从车外进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魏无羡勉强摇摇头,又缓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没有……只是轻轻撞了一下……”
可是,两人看他的面色都知道这一下肯定不是轻轻那么简单,不过既然没事,便也没多说什么。
蓝曦臣检查了他背部被撞击的部位,皮肤红了很大一块,明日肯定会有一大块的青紫,简单抹了药,便让他继续休息。
走了三天,一行人终于赶到云深不知处山脚下,魏无羡这几日在路上几乎没有睡觉,再加上频繁发作的心口痛的毛病,整个人奄奄的,精神很是不好。
不过,想到马上要见到他朝思暮想的人,再累也要努力撑着。
马车无法上山,江澄只能将人抱在怀里。云深不知处山不算很高,可这上山的路却比较长,虽说魏无羡身体较从前轻盈了很多,可也是成人的重量,江澄没有蓝忘机那样的臂力,爬到一半便显得吃力起来。
魏无羡见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便说道:“江澄……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江澄无语,某人刚才下车都没力气站稳,还想着自己爬山,简直开玩笑,便直接拒绝道:“不了,这里这么多人,怎么都轮不到你自己走。你闭嘴,不要说话。”
魏无羡见江澄脸色不对,没敢继续说话哎~这副身体真是残破不堪到了极点,连自己都觉得嫌弃至极。
江澄终是憋着一口气将他抱上了山,上山后却是实在走不动了,抱着魏无羡的双手都止不住的颤抖着。
“江宗主,我来吧。”
这时,温宁从远处走来,不敢看江澄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
“温宁?”
魏无羡怕江澄会为难温宁,毕竟江澄的毒舌不是谁都招架得住,却没想到江澄并没有为难他,只是说道:“早干嘛去了!害我一路抱了这么远,累死我了!给你!”说完将魏无羡像塞东西一样塞到温宁怀里,末了补了一句:“抱稳点儿。”
温宁开心的点点头。
早在出发之时,蓝曦臣便传信蝶告知蓝启仁,魏无羡要见蓝忘机一事,此刻知他心急如焚,便带着他径直赶往冥室那边。
冥室的门被打开,蓝启仁从里面走出,众人恭敬行礼,蓝启仁点头回应。
魏无羡靠在温宁怀里,无法行礼,心里愧疚道:“蓝先生,抱歉,魏婴不便给您行礼。”
蓝启仁这才看见温宁怀里面色不甚好看的魏无羡,想着定是一路舟车劳顿加上过于忧思,才会这样,心下不忍,说道:“无妨,忘机在里面,你且进去吧。”说完深深的叹息一声。
蓝忘机的事情本没有多少人知道,只许了江澄和蓝曦臣带着魏无羡进去。
江澄从温宁怀里接过魏无羡,和蓝曦臣一起走进冥室。
魏无羡之前想象过很多画面,却从未想过,蓝湛会那样被当成怪物一样用几十条捆仙锁捆绑着,镇压在巨大的法阵中央。
魏无羡心疼极了,挣扎着从江澄怀里下来,却根本站立不稳,江澄一边架着他的手,一边搂着他的腰,才稍稍站稳。
魏无羡跨进法阵,江澄扶着他一步步向着蓝忘机的身边靠近。
蓝忘机双眼血红,就静静地站在那儿,即使魏无羡一点点靠近,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魏无羡走到他面前,想要摸他的脸,江澄警惕的挡住魏无羡的手,看向蓝曦臣。
“无事,忘机他动不了。”蓝曦臣说道。
江澄这才放心的收回手。
魏无羡摸着蓝忘机的脸,还是那样熟悉的温度,心底生出撕裂般的疼痛,说道:“蓝湛,你瘦了。”又看了看他身上的捆仙锁:“蓝湛,是不是很疼?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蓝忘机目光呆滞,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可魏无羡却突然挣脱江澄,自己摇摇晃晃的趴在蓝忘机的身上,用着平时惯用的语气小声说道:“蓝湛,我好疼,你听见了没?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便没那么疼了。”
其实,从看见蓝忘机的那一刻,胸口的疼痛就开始叫嚣,魏无羡却根本不在意。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回云深不知处,只为见蓝忘机一面,如今见是见到了,但连日的担心与恐惧,以及被强行压制的病痛,带着加倍的痛苦,重新归来,如恶魔般啃食着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
江澄站在后面,本就准备着接住他随时可能脱力倒下的身体,听着他说很疼,看他神态无异,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却不成想他心脉的病症是真的复发了,直到接住他倒下的身体才意识到不对劲。
倒在他怀中的魏无羡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眉头紧锁。江澄立即将人抱起朝阵外走去,刚到门口,魏无羡便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陷入昏迷。
魏无羡!
魏公子!
蓝曦臣不用诊脉都知道他情况很不好,门外的蓝启仁看着江澄抱着魏无羡出来,见其嘴角的血迹,便料到发生了什么。一行人往静室方向走去。
谁也没有看见,此时静静站立在阵法中央的蓝忘机,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
两个相爱的人,即使灵魂被禁锢,又怎会感受不到对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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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
江澄将人放在床上,看着他灰败的脸色,自觉的让出位置给蓝曦臣和蓝启仁。
蓝曦臣取出金针,将金针一根根的插进魏无羡瘦骨嶙峋的胸膛,长期的救治,蓝曦臣即使非常了解魏无羡的情况,还是十分小心的把握着手下的动作和力度,毕竟床上之人经不起半点差错。
待金针尽数插入,蓝曦臣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蓝启仁说道:“金针入穴,心脉已封,魏公子心脉太弱,还请叔父与我一起用灵力护住心脉。”
“无妨,开始吧。”蓝启仁直接坐在魏无羡的对面。
二人同时输入精纯上等的灵力,一前一后的护着那颗脆弱不堪又不安分跳动的心脏。
好一会儿,二人才收回灵力,江澄见魏无羡脸色有所好转,才终于放下心来,小心扶着他躺下。
蓝曦臣临走时对江澄吩咐道:“江宗主,魏公子胸口的金针暂时还不能取下,他心脉羸弱,若是再伤心,这样的情况或许还会出现,以防万一,金针可护住他的心脉。”蓝曦臣娓娓说道:“他若是醒来,定会疼痛,我会在他药里加些安神镇痛的药物。”
“好,有劳泽芜君了。”江澄恭敬行礼道。
“无妨,魏婴他不是外人。”蓝曦臣说完便离开了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