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临走时对江澄吩咐道:“江宗主,魏公子胸口的金针暂时还不能取下,他心脉羸弱,若是再伤心,这样的情况或许还会出现,以防万一,金针可护住他的心脉。”蓝曦臣继续说道:“他若是醒来,定会疼痛,我会在他药里加些安神镇痛的药物。”
“好,有劳泽芜君了。”江澄恭敬行礼道。
“无妨,魏婴他不是外人。”蓝曦臣说完便离开了静室。
江澄守在床前,几不可见的呼吸连带着苍白皮肤上的一根根金针微微起伏着,看着他被病痛折磨至此,心中升起一股强大的无力感。
魏无羡苏醒后,头脑昏昏沉沉的,即使有安神的药物压制,可还是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痛感,魏无羡无意识的想要抓扯前胸的衣服,幸好江澄及时拦住,若是金针移位,后果不堪设想,江澄为了不让他妄动,时时刻刻守在旁边,未曾有半点分神。
后来疼痛慢慢减轻了许多,蓝曦臣来看过几次,反复叮嘱情绪波动不可过大,魏无羡明白,纵使再担心,仍需极力克制着自己,毕竟他也很怕,他不是怕死,他只是怕蓝湛醒过来后若是见不到自己,或者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伤心,他不想看见他难过。所以,他要乖乖调养身体。以至于魏无羡醒来后,只是每日听着江澄汇报蓝湛的情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无理取闹要见人。
魏无羡如此配合,江澄觉得很不可思议,按照往常的经验,他十分怀疑魏无羡正在酝酿着什么,出于好奇,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想去看看?”
魏无羡喝了一口江澄端来的清粥,怎会猜不到他心中的疑问,淡淡说道:“想,可泽芜君说了,不能妄动的。”
江澄见他神色虽并无异常,心里还是不能相信他会这么老实,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会这么听话?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你不是要我老实点吗?”魏无羡身后靠着软枕,整个人靠在床头,虚弱的抬头看向江澄,反问道。
“我……”江澄竟然无言以对,换个方式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魏无羡将头转向一旁,看着窗外随风飘动的树叶,缓缓说道:“那日,却是我太过激动,才会引发心脉旧疾,现在想来也是后怕,若是那日我就这样去了,蓝湛醒来看不见我,他一定会很难过,我不想他难过。所以,我才要好好养病。事已至此,除了乖乖等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况且蓝湛有蓝先生和蓝家的长老们照顾,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也每天给我说他的情况吗?等拔了胸前的金针,再去看蓝湛。”魏无羡说完埋头看了看胸前的金针,不禁皱了皱眉头,想着一定不能让蓝湛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江澄没想到魏无羡安静的背后是这样的原因,心中很不是滋味:“好,等拔了金针,我就带你去。”
…………
妖灵现世后,并没有在仙门中掀起任何风浪。一切看似平静如常,其实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一切的一切只是在等待时机破蛹而出。
事发后,江澄,金凌,和蓝曦臣都纷纷下达封口令,告诫所有人,绝不能将发生的事情向外透露半句!
可是,妖灵现世的传言还是在民间流传开来,且越演越烈,直至传遍仙门百家。各门各派碍于江家,金家,蓝家三大家族庞大的势力,即使有疑惑和不满,任谁也不敢冒然带头兴师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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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深不知处
蓝曦臣,金凌,江澄聚在一起,他们早已收到门派弟子来报的有关传言的内容,此刻正在讨论着这件事。
“民间的流言已经传遍各门各派,传言大舅与妖灵勾结,含光君从中协助,放出妖灵,就是为了当年的恩怨来报仇雪恨的,怎么办?舅舅。”金凌愤愤说着,少年眉头紧锁,对于这种情况,还是经验尚浅,不知如何应对。
江澄:“当初立刻便下令封锁消息,就是担心这种情况,没想到还是发生了。不过,这流言是谁散播的?”
蓝曦臣:“不可能是妖灵自己散播的。”
“难道……”想到这里,江澄灵光一闪,继续说道:“难道这妖灵有帮手?泽芜君可还记得魏无羡说过的白衣人一事?”
蓝曦臣看着他,脑中也想起忘机同自己说过这个人,只是当时一心想着为忘机驱除怨气,便暂时搁置,说道:“记得,现在想来,此人不只出现一次,在谢家,或许操纵那怨灵并将怨灵种入忘机体内的便是此人。只是,此人通晓符道,又擅于操纵阴灵,修为不俗,我不曾听闻仙门中有此人,不知江宗主可有印象?”
江澄想了想,摇头说道:“魏无羡身死那些年,我也曾抓过很多使用诡道术法之人,并不曾见过或者听过有这样一号人。”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有些修仙之人喜欢隐于山中,不问俗世,没听说过也是可以理解,又或者此人有意隐瞒身份,就是为了策划这场阴谋,若真是这样,此人实在不简单啊!”蓝曦臣隐隐有些震惊,又继续说道:“不过,这流言也未必全都是针对魏公子的,传言还说蓝氏家族藏了会吃人魂魄的法器。”
这些针对蓝氏的传信,江澄和金凌自然也听说过,所以此时听到,面上并不意外。
蓝曦臣却笑了笑,眼中似是看透一切一般,说道:“我好像猜到了敌人的目的。”说完看了看江澄,继续道:“这样的流言表面是针对魏公子,其实真正针对的是姑苏蓝氏。”
江澄不明白,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怎么说?”
“其一,魏公子和忘机一向朝夕相伴,形影不离。若是魏公子与妖灵勾结,忘机又岂会不知,世人定会以为忘机也是帮凶之一。”
“其二,忘机当日亲手砍掉三名弟子的脑袋,这是事实。忘机是我姑苏蓝氏的二公子,姑苏蓝氏也会落下个包庇之罪。”
江澄不解道:“可蓝二那是被怨灵控制了!”
蓝曦臣:“被什么控制,有没有被控制,仙门世家根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忘机亲手砍掉同门的脑袋,就如同当年温宁杀了金子轩一样,他是不是被人控制,不是也没人在乎吗?”
说到当年的事,江澄陷入深深的悔恨。当年魏无羡被金家诬陷,被仙门百家唾弃时,自己却从未相信过他,想到后来的事情,即使隔了这么久,也还是无法放下。有时候总在想,若是当年没有害他掉下不夜天,那今天的他是不是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蓝曦臣知江澄定是想起了当年的事,宽慰道:“江宗主,当年的事并不是你一人之错,你大可不必如此。”
江澄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说道:“抱歉,泽芜君请继续。”
蓝曦臣点了点头,继续道:“其三,四坤镜,作为蓝家的法器,它确实吸食了魂魄。就这几点,我可以相信,魏公子与妖灵勾结只是对方的一个幌子,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事姑苏蓝氏。”
金凌:“可是仙门世家本就是以诛杀妖邪为己任,要这样说来,还真是无法猜出对方的底细。”
二人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蓝曦臣心中却还有另一个疑惑,那就是此人为何知道蓝氏家族四坤镜的存在,这是蓝氏的家族秘密,近百年来从未对外使用,那人又为何知晓?叔父那里或许会有线索。
临走时,蓝曦臣对江澄说道:“江宗主,此事还是先不要告诉魏公子,这些日子他心脉的病症恢复了很多,再过几天便可撤了金针,待他再恢复些再告知也不迟。”
“我知道了。”江澄向蓝曦臣行了一礼,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金凌也跟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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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艳丽,婀娜身姿在树下翩翩起舞,月光如炼,从云间层层撒下,如梦如幻,美妙至极。
明远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眼中平静如水面一般,无波亦无澜。
“我美吗?”月落问道。
明远淡淡答道:“美,你是他眼中最美丽的女子。”
月落轻轻笑了笑:“你是这世间除了他之外,第二个看见我跳舞的男人。”
明远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他从不关心报仇意外的任何事情,说道:“流言已经传到各大家族了,现在仙门中都已经知道了,可除了聂氏,其他的都是些小门小派,偏偏聂怀桑又偏袒魏无羡,现下谁也不敢公然向那三大家族发难,我们不需要再做点什么,让这场战争早点暴发吗?”
“不要小看这些看似弱小之人,利益可以让他们丢掉作为人的尊严,暴露出禽兽的本性,他们会为了他们的目的用尽手段。而且,极度的恐惧会让人变得疯狂,只是它需要时间的酝酿,等到时机成熟,只需要一点血腥便可以激发他们的凶性,什么正道法规!什么替天行道!都是他们罪恶的幌子!呵~”月落背对着他说道:“所以,别心急,再等等。”
明远双眼微眯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他有些怀疑,眼前如此狠毒的女子,真的是义父口中最好的女子吗?恍惚想起上次见到的少女模样,好像错觉,却又真实存在于记忆里,哎~或许真如民间流传,女人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看来说的一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