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此人和姑苏蓝氏有关系?”
蓝曦臣轻轻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对方从开始为忘机种下怨气,便是在一步步的引导我们拿出四坤镜,目的就是用四坤镜破除阴虎符的封印,放出妖灵。而四坤镜的存在一直是蓝氏机密,从不对外透露,如若不然,此人又为何设计此局?”
蓝启仁看着他,片刻后说道:“四坤镜的秘密已存在百年之久,而仙门中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一人,其他早已不在人世。而此人是否还在世无人知晓,不过就算她尚在人世,此事也定不会与她有关。”
“叔父说的可是抱山散人。”
蓝启仁点了点头:“是。”
蓝曦臣看着他眉间惆怅,心中有很多疑惑,问道:“叔父,曦臣自小便听受蓝氏家训,知四坤镜是蓝氏家族的秘密,却不知是何原因,长辈们也从不许我们询问半句。叔父可否告知详细。”
蓝曦臣见蓝启仁仍是没有说话,继续道:“蓝氏家谱写得都是些杀妖诛邪的事迹,唯独对四坤镜只字未提,若真是蓝氏家传法器,为何没有记录在册?又不愿向人提及!我想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不想让世人知道的事情。”
蓝启仁捋着苍白的胡须,微眯起双眼,脑中快速的回忆着所有与四坤镜有关的所有事情,接连叹了好几口气,说道:“罢了,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
“这件事,与先祖蓝翼有关,准确的说是与抱山散人和先祖蓝翼有关。”
蓝曦臣听到抱山散人的名字并不意外,因为他也听说过抱山散人和先祖蓝翼曾是好友,且关系非同一般。
“此事还要从抱山散人的大弟子延灵道人说起,世人都知抱山散人门下弟子修炼从来都是随心随性,唯一的门规便是门中弟子不得下山,否则永世不得回山。延灵也真的信守承诺,一直潜心修炼,从未下山半步。”
“直到有一天,山中出现了一块玄铁,此玄铁通体黑亮,极具灵气,延灵十分喜欢,将其带回,不久后便将玄铁打造成一把灵劍,整日用它练功。”
“然而,一天晚上,玄铁剑发出一阵白光,随后从剑中走出一个美丽的女子,容貌虽美,延灵却并没有被迷惑,而是出于修炼者的本能,忌惮着她妖的身份。”
“然而几日下来,延灵发现此女除了阴气强盛之外,并没有半点妖邪的戾气。后来,相处时间长了,两人之间渐渐产生了情愫。”
蓝启仁略微皱了皱眉:“我记得那女子的名字好像叫月落。”
“月落…”蓝曦臣口中反复念着,突然想到:“莫非,这女子正是那只妖灵?”
蓝启仁并没有确认,继续道:“这件事很快被抱山散人知道了,抱山散人执意要除了那女子,可延灵道人执意不肯,以命要挟,抱山散人最终拗不过徒弟,也只好放弃杀她的念头。”
“抱山散人虽不喜欢那女子,但看在延灵的份上再也没说什么,加上年纪尚幼的藏色散人也很是喜欢,时间长了,便不再执着此事。”
“可是,后来还是出事了。月圆之夜,那女子不知何故发了妖性,将山下几户人家杀了个干干净净。”
“抱山知道此事后十分生气,当即想要杀了她,以慰那惨死她手中的十几条亡魂。延灵知道她所犯之事罪大恶极,可终究不忍看她身死,便跪求抱山散人,说无论生死,自己愿意代她受过,求抱山散人能放她一条生路。”
“可就算抱山散人将其封印,先祖蓝翼还是坚持要将其诛杀,为了此事还和抱山散人打了一架。先祖蓝翼知道抱山散人是因不忍看徒弟悲痛,于是决定和她一起用四坤镜将女子彻底封印在玄铁剑中,永世不得见天日。而后,怕多生事端,四坤镜交由先祖蓝翼保管。此事之后,延灵道人心中有愧,便拜别了师父抱山散人,带着玄铁剑离开了师门。”
故事讲到这里,纵使蓝曦臣这般心性沉稳之人都无法控制脸上震惊的表情,他曾无数次猜想过关于四坤镜的秘密,却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原因。
“后来呢?”
“后来的事老夫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曾听说延灵道人在游历期间,收养了一个孩子,孩子的父母全死在了妖怪爪下,延灵见孩子可怜,便打算先暂时将其收养,希望能寻得可托付之人,可是过了很久都没遇到,孩子一天天长大,延灵闲暇时便会传授他一些本领,想着以后至少有自保的能力,不能像他的父母那样,延灵发现这孩子很是聪慧可人,教授的东西都能很快学会,若是细心教导,他日必有所成,慢慢的延灵便再也没有将孩子送出去的念头,开始用心的传授他本领,外出夜猎也是带在身边,所以一人一剑变成了两人一剑的组合。”
听到这里,蓝曦臣已经能够确定:“这个孩子或许就是那妖灵背后的帮手,也就是那频繁出现的白衣之人。”
蓝启仁也有相同的判断,继续说道:“再后来便是你们所知道的,延灵道人魔性大发,死于乱刀之下。”
蓝曦臣:“有没有说是因何魔性大发,地点在哪儿?”
蓝启仁摇了摇头:“没有,后面的这些都是江湖上的传闻,所以是否准确连我也不敢确定。”
蓝曦臣心中却产生了一个疑惑:“我曾听魏公子说过,这玄铁剑是在诛杀屠戮玄武时,在其龟壳中拔出的,而且好像是玄铁剑将屠戮玄武封印在潭底,才没让它走出那里继续为祸世人,如果真是这样,这并不像是一个入了魔的人会干的事情。”
蓝启仁看着蓝曦臣,眼中难掩惊讶:“你是说如果魏公子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年的事可能另有蹊跷?”
“不是如果,是肯定。我相信魏公子的判断。”蓝曦臣异常坚定的说道。
,,,,
几日后,蓝曦臣撤去了魏无羡胸前得金针,虽说是拔针,从血肉里拔除,总归还是痛的,拔完了针,魏无羡脑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
蓝曦臣怕拔完针会有不适,观察了好一会儿,问道:“感觉怎么样?胸口有没有不舒服?”
魏无羡摇了摇头:“没有不舒服,泽芜君,我现在可不可以去看看蓝湛?”魏无羡双眼巴巴的望着蓝曦臣,让对方心中难受。
蓝曦臣之前也对魏无羡不吵不闹的态度感到很疑惑,是江澄告诉他,他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此时这样征求自己的意见,若是不同意,怕是他心里会更难受,便答应道:“当然可以,只是你此次发病,对心脉产生的伤害不容小觑,日后应当尽量卧床静养。”
魏无羡高兴得笑着,眼角弯弯,看起来很是灿烂,俊美的笑颜透着一股病弱。
“嗯,我知道了。我会早去早回的,有劳泽芜君了。”
可能卧床太久的原因,魏无羡刚刚站在地上,眼前一黑,双腿发软,站立不稳。江澄就知道他会出状况,及时扶住他倒下的身体,让他坐回床上,看着他满头冷汗和微喘的气息,担心说道:“都说了不要逞强,偏不听!刚好一些就不老实是吗?”
魏无羡休息一会,缓和了许多,面对江澄的责备,并没有还嘴,反而一脸谄媚的笑容表示自己已经知错,笑得江澄哭笑不得,将人抱起往冥室走去。
即使不断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太久没见蓝湛,魏无羡的心还是跳的厉害,好在并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
“离四十九天还有多少天?”魏无羡在冥室门口问道。
“还有…十九天。”
“十九天。”魏无羡嘴里小声反复念着数字。
江澄跨进冥室,将怀中的魏无羡放下,这是魏无羡的要求,毕竟众位长辈面前,不想太过失礼。魏无羡怔怔的看着阵法中央的蓝湛有些失神,江澄摇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还未行礼,两人向长辈行礼,蓝启仁和长老们点头回应后,便陆续离开冥室。
见所有人都离开,魏无羡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吓得江澄赶紧将人扶进怀里:“没事吧?”
魏无羡微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魏无羡被江澄扶着,向蓝忘机靠近,虽然只有十几步的距离,魏无羡却走的有些艰难,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泽芜君要他减少活动,因为十几步的距离与以往比较更加力不从心,这就是心脉病症加重的症状吗?
“蓝湛,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你不会生我气吧?”
蓝忘机坐在地上背脊笔直,对魏无羡的话依然没有反应,将魏无羡一路的幻想彻底破碎,按理说那怨灵没有灵力的支撑,会越来越弱,蓝湛应该会有些意识的,可是现实却并非如此。
魏无羡依然不气馁,也挨着蓝忘机坐在地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江澄直接翻了个白眼,直接嚷道:“喂?你收敛一点好不好?这儿还喘着气呢!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吗?”
魏无羡回了一句“别闹,江澄!”便又继续和蓝忘机聊起天来,其实都是他一个人在说。
如此倍受轻视,江澄只能无奈的站到旁边看着魏无羡向蓝忘机各种絮絮叨叨。
“蓝湛,这段时间我没来看你是因为我听你大哥的话,要好好养病,你看我现在多好…………”
江澄算着时间,魏无羡出来也有一会儿了,便说道:“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
魏无羡委屈的看着蓝忘机:“蓝湛,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便依依不舍的随着江澄离开了。
回去的途中,魏无羡便靠在江澄的怀里睡了过去。
自从拔了金针,魏无羡每天都嚷着要去看蓝忘机,江澄突然觉得之前的温顺完全就是幻觉,这才是某人的本性,果然还是这样才习惯些。
魏无羡每天都会在相同的时间去看望蓝忘机,精神稍微好些便想要自己走走,就当是日常锻炼,江澄也没怎么阻拦,反正走不了几步就会乖乖的让自己抱着,不然就算走到那儿也没有力气和他的蓝二哥哥家长里短,情话连篇的。
蓝启仁和长老们已经习惯,所以每到那个时间便会提前离场,免得年轻人没完没了的行礼。
这日,魏无羡依旧和蓝忘机聊着。
“蓝湛,还有九天,九天你体内的怨气就没了。”说到这个,魏无羡有些不可抑制得兴奋。也正因为这样,胸前得心脏开始有些不安分的跳动,一股闷痛在前胸蔓延开来,眼前的事物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最终魏无羡还是身体瘫软倒在蓝忘机的腿上。
江澄站在魏无羡的后面,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直到看见魏无羡倒在蓝忘机腿上,才紧张的跑过去。
魏无羡!
江澄将魏无羡扶起靠在自己怀里,看着他唇间的紫色和满头的汗水,知他定是又发病了,刚要将人抱起,却听见从蓝忘机嘴里说出的“魏婴”二字,愣在当场。
这个声音,魏无羡也听到了,不顾自身的不适,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起身抓住蓝忘机的肩膀,眼中满是惊讶的看着他,声音弱小的说道:“蓝湛……蓝湛……你认出我了……对不对?”
蓝忘机目光仍是呆滞无神,好似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可是魏无羡和江澄是确确实实听到了。
门外归来的蓝启仁听到动静,便立马走到旁边:“怎么了?”
“蓝先生……蓝湛他……叫我名字了。”
蓝启仁看向江澄,江澄点头说道:“是的,就在刚才,我也听到了。”
蓝启仁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发现那股怨气已经十分虚弱,所以才不能继续控制忘机,所以再过几天,待怨气寂灭之时,忘机便会恢复神智,蓝启仁将这些话告诉了江澄和魏无羡,此时才发现魏无羡惨白得脸色。
魏婴!
江澄突然反应过来,看向怀中之人,已然昏厥过去,蓝启仁查看了情况,虽然发病,但好在不算厉害,给他输了一些灵力后,便让江澄将人带回去了。
虽说只是普通的发病,魏无羡也足足睡了五天。
睁开双眼,眼前人影模糊,可是魏无羡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模糊的轮廓,那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蓝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