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没事了,情绪大起大落,心脉太弱无法承受,切记要小心照料。”蓝曦臣拔出金针,缓缓说道。
蓝忘机:“是,是我疏忽了。”
江澄却道:“他究竟是梦见了什么吓成这样?”
蓝忘机眉头微皱,他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夜已深。
两人一直守在床前直到魏无羡从昏迷中苏醒。
无力的身体此刻又酸又软,魏无羡看着守在床边的两人,虚弱叫道:“蓝湛…江澄…”
两人闻声见人已苏醒,皆是松了口气。
江澄:“魏无羡,你吓死我了!”
魏无羡见他凶巴巴,心里不满,朝他吐了吐舌头表示反抗。江澄也不吃亏,直接送了他一个标准的江氏白眼。
蓝忘机见他们这样,只是摇了摇头,满眼宠溺得看着床上之人,温柔的笑着。
“蓝湛,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魏无羡充满歉意的说道。
“无事,你醒了就好。”
“魏无羡!我也很担心好不好?怎么没见你对我说对不起!”江澄不服气的挣扎道。
“谁让你先凶我!都不知道温柔一点,不知道我是个病人吗?”
“我…”江澄无言反驳,耍赖道:“我还不是因为太担心你,着急了才生气吗?”
“蓝湛也着急,也没像你那样!”魏无羡越吵越来劲。
“哎!你…”
咳…咳,魏无羡假装咳嗽起来。蓝忘机又怎会不知他的小心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表演。
江澄却信以为真,见将人气着了,自知理亏,也不继续狡辩,立马认怂道:“行了,行了!是我的错,我不该凶你,好不好?”
魏无羡见奸计得逞,瞬间变了笑脸:“这可是你说的,你以后不准凶我。”
江澄这才反应过来中了某人的套,噌得站起身:“魏无羡!你…”然而刚想发作,却被某人阻止。
“唉!你刚刚才说不凶我的!身为一门之主怎能出尔反尔,说出去不怕你门下弟子耻笑吗?”魏无羡得意的说道。
江澄闭眼极力忍住那股怒气,因为过于勉强,脸部肌肉隐约可见颤抖:“好,我不凶你,行了吧?你慢慢休息,我先出去了。”说完便转身走出门。
魏无羡见人已经出门了,才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蓝湛,你看见他刚才的表情了吗?”
“魏婴!别闹了!”
魏无羡却不以为意道:“哼!谁让他对我大呼小叫的!放心吧,没事的。”
两人正想说什么,窗外却传来哗的一声,随后两人听到树木断裂的声音,魏无羡看向蓝忘机,忍笑道:“蓝湛,委屈了你家的树了。”
“没事,云深不知处有很多树。不过,也只有你敢这样对江澄,换了旁人绝没有这个胆子。”毕竟,江澄三毒圣手的称号不是白叫的。
魏无羡却笑了,只是这笑容有些晦涩:“是啊!江澄的性子只有我最了解,别看他平时说话那么毒,脾气那么臭,其实有些事情他很难放下,我知道他心里一直觉得对我很愧疚,蓝湛,你说我该怎么解除他这个心病呢?唉!好麻烦!”魏无羡最烦解决这种问题,放在以前,他会直接动手解决。
“我也不知,我并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一脸诚实的表情,实在对自己的愚蠢无语,怎么可以拿这种问题问我们出了名不食人间烟火,不问人情世故的含光君呢!哎~魏无羡嫌弃的转过脸看向一旁。
蓝忘机回忆起昨天他醒来时的样子,心中疑惑,问道:”“魏婴,昨天你为何那样,究竟梦见了什么?”
被蓝湛问到,魏无羡别过脸,虽心中不愿,可脑中还是会被迫想起那些画面,每一幅都让他觉得恐惧,甚至绝望。
蓝忘机连接他这样,心中不忍:“魏婴,你不想说就不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问起。”
魏无羡向蓝忘机摇了摇头,勉强挤出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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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两三日,魏无羡一直都呆在静室修养,江澄自那日走后便没有再来,连思追和景仪也没再来过,诺大的房屋只有他和蓝湛两个人,魏无羡无聊的不行。
“蓝湛…”
“嗯。”
“无聊啊!”
“嗯。”
魏无羡靠坐在床上,对着案几后面打坐的蓝忘机嚷道。本以为他的蓝湛会知道自己的想法,然而…呵呵,谁知蓝忘机一句“不可以!”彻底打消了某人的想法。
“蓝湛,你说江澄为什么这几天没来?难道他真生气了?”魏无羡突然觉得和江澄斗嘴也不错,突然有些后悔不该那样打压他的天性。
“不会,他应该有事。”
“那思追和景仪呢?他们也有事吗?”
“应该是。”
“好奇怪,怎么都有事呢?”
魏无羡的话让蓝忘机突然意识到好像近几日碰见云深不知处的弟子都是行色匆匆的样子,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情?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眼中的疑惑说明两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蓝湛,该不会是出事了吧?要不去问问?”说到这个,魏无羡不得不想到妖灵,她千方百计从阴虎符里出来,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好,我现在去。”
蓝湛作势欲起身,魏无羡趁机说道:“我陪你去。”
蓝忘机担心他的身体,有些犹豫,魏无羡却说道:“我等在这里会更着急。”见蓝湛还是犹豫,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蓝湛,反正我那么无聊,带上我嘛!你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不担心吗?”
“好,我带你去。”蓝忘机如何不会答应,自从上次被苏涉抓走,蓝忘机至今还在后怕。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一路从静室来到冥室,途中问过弟子,说蓝启仁和蓝曦臣都在静室商议重要的事情。
而冥室这边,早有弟子来报,说蓝忘机和魏无羡正往这边走来。所以此时蓝启仁和蓝曦臣见到二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蓝忘机放下魏无羡,两人躬身行了礼。
“叔父,兄长”
“蓝先生,泽芜君”
蓝启仁点了点头,蓝曦臣见魏无羡身形有些摇晃,便道:“魏公子不必多礼,你身体还虚弱,快些坐下说话。”
“多谢泽芜君,多谢蓝先生。”随后被蓝忘机扶着在一旁坐下,而蓝忘机则站在一旁。
“兄长,我见近日云深不知处的弟子神色有异,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是。近日,仙门中屡有血案发生。我已派出弟子在外打探消息。”
蓝忘机见蓝曦臣如此直接的回答,有些惊讶。
“可是那妖灵所为?”魏无羡虽然这样问,可心里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
“不止她,她身后的白衣人也出现了。”蓝曦臣看了魏无羡一眼,继续道:“到目前为止,各门各派均有人遇害,且死后魂魄皆被四坤镜吞噬。”
“四坤镜?”魏无羡和蓝忘机都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有着同样的疑惑:“凭她的修为,她明明可以不用,为何要浪费灵力使用四坤镜,看来是有意针对姑苏蓝氏”
蓝曦臣看向魏无羡,眼中颇有赞赏之意。
“魏公子很聪明,和我们所想的一样。”
魏无羡却更疑惑了:“可是,她为何要针对姑苏蓝氏呢?她和姑苏蓝氏到底有什么过节?”
蓝启仁起身说道:“这还要从抱山散人的徒弟延灵道人说起……(此处省略三百字,大家不记得故事,可以往前看看🤗)”
蓝启仁将延灵道人和妖灵的故事讲与二人,二人听得目瞪口呆,都没想到这四坤镜背后还有这样一个故事。魏无羡更没有想到那妖灵竟和自己的师叔有关系。
蓝忘机道:“按时间推算,那白衣人应该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蓝曦臣点头同意他的说法:“所以,更加肯定他们就是冲着姑苏蓝氏来的。”
“不对!”魏无羡回忆起关于延灵的传闻,却不解道:“都说延灵师叔当年是魔性大发,死于乱刀之下,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用玄铁剑将屠戮玄武封印在潭底?”
蓝曦臣紧盯着魏无羡:“这也正是我们疑惑的地方。”
“传言并没有说明准确的地点,会不会是他死后此剑被别人使用?”蓝忘机问道。
“不会,这样的灵剑除了持剑者本人,在别人手里犹如废铜烂铁,根本不可能用它布下封印术。”魏无羡肯定的说道。
蓝忘机却疑惑道:“那你为何可以将它拔出?”
魏无羡笑了笑说道:“我只是用了另一种方法,那玄铁剑本就是阴铁所造,时间久了,吸收了太多的怨气,我是利用怨气操控它罢了。”说到此处,他停顿了片刻继续道:“说来也是运气,若非这样,我也控制不了。”
蓝曦臣感慨道:“直到后来你误打误撞使用了嗜血咒将其唤醒,这或许就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所以,那剑一定是他亲自封印进屠戮玄武体内的。”蓝忘机说道。
“对!”魏无羡看着蓝曦臣道:“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是魔性大发,为何还要穷尽毕生功力封印怪兽,这逻辑说不过去。”
蓝忘机:“有人刻意撒了谎。”
魏无羡笑了笑,继续道:“为什么要撒谎?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
“又或者我们可以倒过来想,妖灵为何口口声声说修仙之人都是虚伪丑陋,为何如此痛恨修仙之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忘机和蓝曦臣好像想到了什么,却犹豫着不敢说出口,而蓝启仁也在努力克制内心的震惊。
“会不会和延灵师叔的死有关?或许她觉得是仙门百家间接或是直接害死了延灵师叔,所以她要报复!”
蓝启仁:“那她为何要刻意针对姑苏蓝氏?”
“不是针对,是利用。她无非是想借刀杀人罢了,借的是姑苏蓝氏的刀铲除那些仙门之士。”
蓝忘机却轻笑道:“可姑苏蓝氏抵抗不了联合起来的仙门修士。”
蓝忘机说的,提醒了魏无羡,他嘴角微扬,轻轻刮了刮鼻尖,心中才恍然大悟,不屑的笑着说道:“那阴虎符是我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外面应该传言是我将妖灵放出,我与妖灵勾结生事吧?”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魏无羡看向蓝曦臣等人,在得到对方的肯定后继续道:“所以我现在是众矢之的,她可能觉得,如果各大门派讨伐我,蓝湛一定会出面维护,姑苏蓝氏怎么都脱不了干系,而金氏和江氏也不会袖手旁观。”说到这儿,魏无羡不禁失笑道:“呵呵~她太看得起我了。”
这对魏无羡来说无非是旧戏重演,已经经历过一次,如今拖着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他更不会在意。只是,他却忽略了蓝湛。
魏无羡看向一旁的蓝忘机,只见他白色衣袖下紧紧握起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蓝湛。”
魏无羡撑着扶手起身,抓着蓝忘机的胳膊稳住身体,安慰道:“蓝湛,没事的,这里有你还有泽芜君,我在这里没事的,别这样。”
蓝忘机这才抬眼对上魏无羡的目光:“魏婴,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乱来。”
魏无羡乖乖点头,他眼中流露出的恐惧让自己很心疼:“好!好!我一定会好好的,不会乱来,蓝湛,没事的。”想到刚才自己的态度,他突然感到后悔,他不该表露出那样无所谓的样子,他不该让蓝忘机陷入这样的恐惧,他明明知道这具身体就算千疮百孔,也被眼前的人视若珍宝。
蓝启仁和蓝曦臣站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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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天,蓝忘机都半步不离的守在魏无羡旁边,就算夜间也守在床前难以入眠,稍微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紧张起来,好像一不小心他的魏婴便会从眼前消失一般。
蓝忘机这样异常的行为虽然看起来有些可笑,可是这个时候却谁也笑不出来。魏无羡更是心疼得不行,可是无论他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江澄回到云深不知处,从泽芜君那里知道二人已知真相,也听说蓝忘机状态,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御剑赶往静室。
刚一落地,一道白光迎面而来,江澄侧身躲过才发现是避尘!
蓝忘机!你干什么!
“抱歉。”蓝忘机从屋内走出,手里拿着避尘的剑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尽管江澄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从来冷静镇定的蓝忘机,如今却是这样闻风色变,想来也不能怪他,经历了太多次与生死离别的擦肩而过,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冷静,更何况是被蓝忘机放在心尖上,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人。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我来看看他。”江澄说完便进入屋内。
魏无羡靠坐在床上,看着江澄忽明忽暗的脸色,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
“干什么那副表情?你以为我会拿你撒气吗?”江澄看着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乱了方寸,你也乱了?”
“呃,我发现的时候避尘已经出鞘,就算阻止也来不及了。不过,我相信你没问题的!”魏无羡嬉皮笑脸的说道。
“你…”江澄想到外面的形势,突然便不舍得将后面的话说出口,索性闭上嘴,没有继续说话。
蓝忘机站在床旁也没有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沉重,魏无羡最讨厌这种感觉。
“你们干嘛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理他,魏无羡干脆直接切入重点。
“江澄,你给我说说最近外面的情况吧?”
这下两人终于有了反应,齐齐看向他。
“魏婴…”蓝忘机想要说什么,却被魏无羡打断。
“蓝湛,没事的,这种事情我比你有经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本来还担心他会想不通,看着他心态尚好,江澄便放下心来。
“最近出事的修仙门派有好一些开始小范围聚集打着讨伐你的口号在云梦,姑苏和金麟台滋扰生事,我和金凌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
魏无羡:“然后呢?”
“起初还能抵挡,现在聚集的门派越来越多,而且大部分都往这边赶来,只怕挡不了多久,他们聚集在姑苏山脚下,要泽芜君将你交出去。”
魏无羡听到这个突然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江澄和蓝忘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魏婴,为何要笑?”蓝忘机道。
魏无羡说道:“只是觉得好笑罢了,从前在夷陵天天种菜,却被说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今天天躺在床上这副模样,还是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你说可笑不可笑?”
江澄笑了笑,说道:“确实可笑至极,世人都病了,还病的不轻,该治。”
“已经病入膏肓了,相信我,治不好的。”
魏无羡说完便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七分悲苦,三分看透世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