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还来不及喊出口,妇人及两个孩子被怨气缠绕,脖子,手臂全被黑色的怨气勒住,只听咔得一声,三人的脖子皆以异常的角度偏向一侧,随即口中流出鲜血,眼看着已经没气,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村民看见,所有人吓得愣在一旁不敢出声,恐惧在此刻蔓延开来,直到其中有一人喊道:“杀人了!杀人了!夷陵老祖杀人了!夷陵老祖杀人了!快跑啊!”
夷陵老祖杀人了!所有人都开始叫喊起来,慌乱中四散逃开。
哈哈~月落看着眼前的场景大笑起来,而明远依旧没有表情的站在一旁。
只见她对着魏无羡眉心轻轻一点,魏无羡恢复神识,却身影不稳,倒在地上,浑身难受得很。余光瞥见地上的母子三人,又看见手里的竹笛,心中那说不出又压制不住的恐惧占据了整个脑袋,惊恐之下丢掉手中的笛子,竭力想逃离眼前一切。
“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魏无羡颤抖着说道。
“是不是太久没杀人了,觉得很陌生?没关系,你还有机会适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都是无辜的!”
“呵呵~无辜?这世上从来就不缺无辜的人,死了的人很快就会被人忘记。”月落转头看向明远,说道:“去吧,只需要留下一个通风报信的就行。”
魏无羡知道她下一步要干嘛,努力得摇着头:“不可以,不能这样!他们是无辜的,你杀我吧,放了他们,你杀我啊!”
明远根本不理会苦苦哀求的魏无羡,只是恭敬得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
“回来!你要干什么?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回来!”
魏无羡努力得想要追上去,挣扎了几下,却连站都站不起,趴在地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能为力。
虐杀声从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小孩儿的,老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面对他们的绝望,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内心升起强烈的无助和自责感。
魏无羡愣愣得靠在旁边,眼泪划过脸颊,无声滴落。心里的悲伤渐渐蔓延开来,正一点一点将他拉入深渊。喉间的血腥反复涌动,终于还是汹涌喷出,落在白色里衣上,胸前的血红快速蔓延开来,而旁边的月落虽然看见,却只是神情冷漠,无动于衷的站在一旁。
魏无羡意识接近模糊,双眼半睁着,嘴里楠楠的叫着蓝湛的名字。
这时,明远从门外进来,在旁边的水缸里洗了洗沾满鲜血的手,才回到月落身边。
月落指了指地上的魏无羡:“你看看他怎么样了?”
明远蹲在地上,摸着魏无羡的手腕为他诊脉,片刻说道:“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
“别让他死了,不然我们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去院子里收一件衣服给他裹上,丢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自有人会来接他。”
于是,魏无羡被丢到了山间的一座小木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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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魏无羡失踪后,云深不知处便乱做了一团,所有人都在寻找魏无羡的踪迹。而弄丢了身边人,蓝忘机更是自责不已,像疯了一般冲向山下,幸好被蓝曦臣拦住。
“忘记,切勿冲动,此事有疑点,应该不是山下那批人所为,能神不知鬼不觉破了我的结界的,应该是她。”
蓝忘机怔在原地,声音有些颤抖:“她想要对魏婴做什么?”
蓝曦臣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但应该不会害了魏公子的性命。”
聂怀桑道:“泽芜君说得对,魏无羡对她来说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她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毁了自己的计划。”
想不到遇事冷静的含光君在与魏无羡有关的事情面前会这样不淡定,聂怀桑觉得关心则乱这句话,此刻放在蓝忘机身上再合适不过。
夜晚,更深露重,山间的小木屋里,江澄和蓝忘机等人收到暗信,告知魏无羡的位置,两人立刻便赶往此处。
此刻站在屋外,看着这破烂不堪的小木屋和那微微掩合的木门,两人生出警惕,毕竟太过顺利,又不知消息真假,或许只是个诱敌入瓮的幌子也不一定。
两人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确定屋外没有异样才缓缓向前移动,透过门缝,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上,魏无羡孤孤单单的躺着,无声无息的样子。此刻两人顾不得会不会有陷阱,江澄一脚将门踢开,两人冲向屋内,跑到床边。
“魏婴!”
“魏无羡!”
床上之人没有任何回应。胸前白衣上的血红之色甚是刺眼,血迹早已干涸,看得两人很心痛。
“他在发热。”蓝忘机感受到他身上异常的热度,气息微弱,二话不说,将灵力注入魏无羡体内。
江澄心里清楚,魏无羡这种情况若是即刻御剑飞行,只怕会加重病症,所以此刻便自觉的站在一旁为他护法。
好一会儿,蓝忘机仍在继续输入灵力,江澄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担心道:“我来吧,损耗过大,会影响你御剑,你要是再不行,我可没有办法拖两个回去。”
蓝忘机明白江澄的担心,收了灵力,换江澄给魏无羡输入灵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天边出现微弱的亮光,黎明来临,江澄收了灵力,让人靠在怀里,见他微微褪去的热度,两人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江澄:“我们现在回去。”蓝忘机点头同意。
临走前,二人各自脱下外衫给魏无羡裹上,蓝忘机抱着魏无羡和江澄一起往云深不知处返回。
为了掩人耳目,二人直接御剑到达后山再绕回静室,蓝曦臣等人早已收到暗信等在此处。
返回静室,魏无羡仍然没有苏醒,嘴唇干得已有些起皮,蓝忘机摸着额头,果然热度又反弹回来。
蓝曦臣喂他服下一粒丹药,思追打来热水,和蓝忘机一起一遍一遍为他擦拭身体,可仍然没有多大用处,高热之下,气息不稳,看得众人揪心,特别是蓝忘机,虽然没有情绪外露,可是微红的眼眶正说明他此刻内心有多煎熬。
江澄焦急的看向蓝曦臣:“泽芜君…”话还未说完,便被蓝曦臣抢先道:“江宗主要说什么,我知道,只是他的身体并不适合过于猛烈的退热方式,药效发挥需要时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话虽这样说,可蓝曦臣心底又何尝不担心。
算起来,聂怀桑是第二次经历这种事,看着眼前人被病痛折磨至此,想着从前的事,心中后悔不已。
好在两个时辰后,高热慢慢褪去,只是他全身被汗水打湿,蓝忘机为他换上干净衣服便守在床边寸步不离,见此情景,其他人也不便打扰,皆退至外厅休息。
“舅舅,听说昨夜死了三十余口人,皆是老幼妇孺,是吗?”金凌想到外面的流言蜚语,问道。
江澄:“对,我和蓝忘机收到信蝶一路追过去,沿途很多尸体,确实都是老幼妇孺。”
“而且还说是大舅杀的,我舅那个样子怎么杀人?那些人莫不是心瞎眼也瞎?”金凌说着这些便觉气愤不已。
聂怀桑却不禁笑道:“这栽赃的手段不够高明啊!怕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才迷惑旁人的眼睛。”
江澄也有同样的想法,对妖灵的做法感到不耻,咬牙切齿的说道:“妖孽果然就是妖孽!为了复仇居然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
正在这时,屋内传来叫喊声,虽然声音不大,却惊得所有人急忙返回屋内。
只见床上的魏无羡此时正躁动不安,稀里糊涂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要!不要杀他们……放过他们!冲着我来!不要!”
“怎么能!怎么可以!”
“魏婴!醒醒!魏婴!醒过来!”蓝忘机见他痛苦的样子,想着他定是经历了昨晚的屠杀才会如此,唤了几声过后,魏无羡从梦魇中苏醒。
“怎么了?”江澄等人从屋外进来紧张问道。
蓝忘机:“没事,应该是做了噩梦。”
江澄见魏无羡已苏醒,正好外面的传言需要求证,却完全没有注意到魏无羡的神情不对劲,问道:“魏无羡,昨晚是不是妖灵将你捉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无羡被扶起靠在床头,神情恍惚,惊魂未定的样子,听见江澄的询问,更是刻意回避众人的目光,抱住双膝,缓慢得将自己蜷缩进角落里。
尽管他并不想回忆昨晚的画面,但它们还是如蚀骨之蛆一般难以清除,每一幅画面都异常清晰得呈现在脑中,不断提醒着魏无羡昨晚的事是真的,魏无羡靠在角落里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
江澄没想到他反应如此强烈,也只是单纯的以为是昨晚的画面过于惨烈才会如此,可是却被魏无羡下来的一句话震惊到。
“是我…杀了她们,我用怨气……杀了他们!”魏无羡一字一句的说着,字字皆是悔恨罪恶。
不止是江澄,其他人也惊讶得半响说不出话,本以为此事定是栽赃无疑,却没想亲耳听见他承认。
蓝忘机语无伦次的问道:“可是,你的身体情况…你怎么会?”
魏无羡:“我也不知道,我只知她手一挥,我便没了意识,再醒来以后,那个妇人,那两个孩子都已经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你被控制了神识?”蓝曦臣说道。
江澄:“一定是!不然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又对着魏无羡问道:“你只是杀了三个人,那其他人是那妖灵杀的?”
魏无羡:“不是,是那个白衣老头杀的,他叫明远,一直跟在妖灵身后。”
蓝忘机:“他就是那白衣人。”
江澄:“果然如此。以你的名义杀掉全村的人,那妖灵这样做无非是想激化矛盾。”
众人点头同意,随后面面相觑,一种无力感升上心头,因为后续的事态发展如何,大家都心照不宣,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魏无羡还是沉浸在自责中,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蓝曦臣怕他忧思伤身,便封住穴道,让他沉睡过去。
此时,门外的弟子来报说山下又涌来好多门派和弟子,叫喊着让交出魏无羡,眼看着就要动起手来。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江澄却开始摩拳擦掌,蹙眉道:“好好说话他们不听,还真以为我江澄怕了他们不成?既然这样,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前一秒还觉得无能为力的众人,听见江澄这话,一下便来了精神,他说的很对,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直接面对,修仙者的江湖总归还是要用武力说话,只有强者才有主宰一切的权利。
此刻,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战斗,众人心中皆是热血沸腾。对于这场战斗,蓝曦臣和蓝启仁早已准备好了战略,和各大家主作了简单的讲述后,准备留下一部人精锐弟子和蓝忘机一起守住静室,而其他人则随着蓝曦臣往山下走去。
临走时,江澄走到床边,又看了看床上那人,那即使熟睡,仍然不安的样子,小声说道:“你好好睡一觉,放心吧,谁也不会在我眼皮底下动你分毫。”
蓝忘机离得近,江澄的话自然也落入了他的耳朵里,任是过去有再多的偏见,此刻都烟消云散,心中虽是感动,却不善言辞,只是一句:“谢谢。”
江澄笑了笑,便转身和众人一起离开了,他怎么不明白眼前这位含光君口中的谢谢所代表的含义,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到了现在,他和蓝忘机之间说什么都不如一个会意的笑容来得实在。
众人到达山下后,厮杀已经开始,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混战。
姚宗主见蓝曦臣和江澄等人带领众人下山,大声咆哮道:“好你个蓝曦臣!纵容魏无羡继续下山祸害世人,陈家村满村被屠,老幼妇孺一个都没放过!你还在继续包庇!这世间公道何在?”
不过,面对姚宗主的指控,蓝曦臣等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表演,待他说完,江澄终于忍不住说道:“姚宗主屡次带头挑动矛盾会不会太过明显了?我不知道那妖灵到底承诺你什么,让你这么乐此不疲的煽动大家与我们作对,不过,那妖孽如此心狠手辣,相信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江澄的话让姚宗主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心虚,却硬着头皮提高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宗主,为了护着你们江家人,你可不能胡乱栽赃啊!”随即对身旁众人喊道:“大家别听他的话,他是想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姑苏蓝氏枉为仙门之首,居然明目张胆的包庇凶徒,我们今天就算是战死此地,也必须给世人讨回公道!陈家村的事你们休想赖掉!必须交出魏无羡!”
众人一听他的话,场下一片附和之声,众人七嘴八舌的叫喊道:对!不能相信他们!他们必须交出魏无羡!
姑苏蓝氏枉为仙门之首!蓝曦臣不配坐仙督之位!
对!德不配位!必须让出仙督之位!
交出魏无羡!交出魏无羡!
叫喊声响彻天空,远在静室的蓝忘机都能听见,他担心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山门之上的蓝曦臣看着眼前的世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没用的,动手吧。”
这一句指令之下,四大家族的弟子纷纷迎上战斗。霎时间,厮杀声更盛,各家弟子皆是杀红了眼,刀剑、法器碰撞声混乱成一片,鲜血满地,血腥冲天。
而山中某处,红白身影隐藏在暗处,看着山下厮杀的场面,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月落道:“我喜欢看着他们这样,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