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聂慎儿,哪里还有半分清冷的样子,眼中满是不掩饰的骄傲和兴奋之色。
刘盈故作遗憾:“哎,还是你好,我自小入宫,竟然从未见过宫外的风景,更别说什么好吃的,好玩的。”
刘盈一边说,一边看着聂慎儿的神色,果然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又继续装可怜。
“可惜这一辈子再也不不去了,慎儿,我也是孤身一人在这汉宫,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不让你受伤害。”
听他说这番话,聂慎儿自然不会傻的拒绝,既然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么她也不介意唱一出龙凤斗。
只是神色有些小心的说道:
“你一看便是极受重用的,我不过是个普通宫人,不仅帮不了你,可能还是个拖累,萍水相逢,自然不好受你的恩惠。”
聂慎儿面上不动声色,可是眼中一闪而逝的警惕被刘盈抓了个正着。
刘盈不由得懊恼,他既然看中了聂慎儿,也体贴她的小心思,固然不会以帝王之尊强迫,可是却也不会轻易放弃,守株待兔的事情并不是她喜欢做的。
早就派心腹之人,拿到她的户籍,去查探聂慎儿的过往了。
来去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正是见她那一舞之后,再难忘记。
得到的消息是聂慎儿出身书香门第,祖上曾为赵国大中大夫,后秦灭赵家族衰败。
慎儿的父亲因为是庶出旁支,因此并未牵连,而是仍旧在邯郸以教授书法为生。
只是楚汉相争,打的昏天暗地,死伤无数,聂家自然也不例外,慎儿的双亲便卒于兵灾之时。
唯一的兄长早早失散,琼琼独立于世间,靠绣花谋生。
派去的人还买了一副旧作,上面绣的是荷花鲤鱼,生动活泼,相映成趣,那一手绣艺,远超当世之人。
因为技法超群,不仅养活了自己,还在数年间,利用旧宅教授一些孩子们读书识字,并请了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教授孩子们武艺。
这些人,心腹下属给出了值得培养,日后必为栋梁的评价。
若非此次全国臻选家人子,人数凑不够的话,慎儿也不会被送入皇宫。
临别之前,将经营的绣房交给了几个年岁颇大,无后的老兵以及夫人们,收益一分为二,一份为他们的养老钱,一份仍旧给书院作为用度。
刘盈听着属下的汇报,对聂慎儿的感官也越发好,不仅愈发怜惜,还有一丝敬佩和仰慕。
不错,确实是仰慕。
无论办学和办绣房的出发点是什么,却是做了好事,让幼小的孩子有所依靠,孤苦无依的老人得以颐养天年。
这是他作为天子尚且未曾办到的事情,一个小女子却办到了,而且风生水起,让他颇为惭愧。
可是正因为如此,这样的女子心性坚韧且防备心强,自己此番操之过急,只想着拉近距离,反倒是让她以为自己起了利用的心思。
可是又不好解释,免得越说越错,只能说道:“我就是想尝尝你说的点心,只是没带礼物来,有些不好意思。”
然后又补充道:“我在永巷还有几分能耐,照顾你肯定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