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计划离开Y&Y的初始余家升就去办了一个新手机,这个新手机的号码他只给了Joyce和殷赏,当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时,这两个他最亲密的人还可以随时找到他。
后来余家升去希腊度假也是带着新手机,所以当他回到北京的家里,打开原来的手机,各种新进短信的提示音就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余家升大概浏览了一下,短信中想请他去新公司任职CEO的邀请占了一大半,剩下的则是原来Y&Y的部下向他汇报的公司情况,大概是Tina接了他原来的职位,Nico继续做她的助理,Doris现在拘留所里已被正式立案,闫家为她请了律师但还没有更多的动作……
余家升快速翻了翻就把旧手机扔在了一边,然后拿起新手机琢磨着要不要给殷赏发个信息,打个电话。
昨晚上从机场回到家他一宿都没睡好,一直在想突然而来的包太太。这老太太看着温和慈祥,但第一次见面就笑眯眯地把他晾在了一边,和Joyce说的话都比对他说的多。余家升非常敏感又小心眼儿的想,这是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里啊,这老太太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是嫌他长得不够帅?还是年纪大?还是没有钱呢?唉,早知这样,他应该晚点儿离开Y&Y,好歹还能装一把大老板……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余家升拿起来一看来电是殷赏,便赶紧接了:“喂,赏赏?”
“家升,起来啦?昨晚睡得好吗?”殷赏温柔的声音传过来听到余家升的心里却是一阵委屈。他撇撇嘴回道:“不好,没有你在。”
听到余家升不自觉的撒娇,殷赏微微一笑也娇嗔道:“大早起嘴巴就抹了蜜,也不知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听到殷赏的质疑余家升更加埋怨道:“你说这阵子咱们真正在一起才几天啊?好不容易出去度个假还分房睡,终于等到你好些了,你妈还来了…… 对了,你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她对我印象怎么样啊?”
“昨天回去路上我妈就问了问我近况没说别的,她和我爸长期在国外,对于我们管教也比较宽松,所以这次过来看我就多问了几句。”殷赏答道。
“宽松?”余家升想起昨晚见面的情景有些疑惑的问道:“可我看你和你哥昨晚见到你妈还是都挺紧张的……”
“唔,因为她在别的地方宽松但是在我们交友问题上却最严格。”殷赏慢吞吞说道:“加上我之前出过事,所以她现在对我更紧张些。之前咱俩分分合合的我也没和她提起你,这次度假前我和她说了你一句,她当时就说要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快就过来了……”
“啊?这么说你妈这次是专程来看我的?”余家升的小心脏立马乱了拍数:“那我昨天那个样子……我……你都和你妈说我什么了?”
“说的都是好话啦。什么文质彬彬,能力卓越,还有对我也挺好的。”殷赏安慰道:“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妈其实挺温和的,不会吃了你。”
余家升撇撇嘴:“我觉得你妈不是一般人。什么时候方便,我正式去拜访一下?”
殷赏想了想:“一会儿我问问她然后再告诉你吧。这两天我先不去找你了,我要陪她在我哥这边住两天。你自己好好休息,先倒倒时差。”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有的话随时告诉我啊。”余家升不放心的说道:“周一你怎么安排?咱俩见一面。”
“我挺好的。周一我还是要去小卡那边上课,然后我会去下学校,咱们中午可以一起吃饭。要不12点你来学校接我?”殷赏问道。
“没问题。12点我在学校楼下等你。”余家升约见敲定,心里定下来。
周一中午余家升准时到了殷赏学校的楼下,接上她就去了餐厅。殷赏到了餐厅才发现竟是 Joyce之前给他们订的同一家,还是同一个房间。不过这次还未点菜,余家升就锁了门,先把她按在沙发上“舒爽”了一把,许久之后才把她抱起来慢慢平复着气息慢慢再说话。
“我妈说……让你后天下午……去我哥家喝茶。”缠缠绵绵和余家升吻了又吻,殷赏找了空隙躲开余家升的湿吻说道。
“好。”余家升又堵上她的小嘴嘬了嘬:“几点?”
“3点。”殷赏勾着他的脖子断续说道:“晚饭就不留你了……怕你消化不良……”
余家升停住:“这是谁说的?”
殷赏慵懒地看向余家升:“我妈。她说你第一次正式拜访必定紧张,又说你有胃疾,就不让你难受了。喝完茶我和你回去,咱俩再慢慢吃。”
余家升听到此,不知怎的忽就想起之前在Doris家那次晚餐,他心里一阵悸动,蓦然又吻上殷赏的小嘴。
殷赏说包太太喜欢喝大红袍,余家升第二天就亲自跑去了一个认识的福建茶商那里买了两罐上好的武夷正宗大红袍,和一套做工精细的紫砂的功夫茶茶具。
星期三下午三点余家升准时出现在包公的别墅门口,殷赏出来接他时低声告知他包公已经被老太太支出去了,保姆也给放了假,家里就老太太还有她身边长年伺候的一个徐姨在客厅等他,叫他不用紧张。
余家升嘴里应着“好”,心里却着实紧张的要死,不过他一向会装,面皮上倒是一点儿都没露出来。
殷赏领着余家升进了客厅,包太太端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只是她身边的徐姨笑盈盈地迎上来,温和的让余家升“随便坐”。
余家升哪里敢随便坐,规规矩矩叫人后就同殷赏一起坐到了侧手的沙发上。
“伯母,赏赏说您喜欢大红袍,我正好有一个武夷茶商朋友,就从他那里买了两罐给您。这里选的是今年春天新摘的叶心,您品品。”余家升坐好后就奉上了茶叶,接着又拿出那套茶具:“好茶还要好具烹,我听说‘紫工匠人‘的茶具最是做茶的好器具所以也置办了一套,希望您还能喜欢。”
“谢谢你余生,你有心了。”包太太微笑着道了声谢,随即对着徐姨摆了下手。徐姨马上把东西收了,拿着离了客厅。
“伯母您别客气,您叫我家升就好。”余家升一点儿不敢怠慢,腰杆儿绷直地坐着,打起12万分的精神微笑应对。
“家升,你和我们赏赏交往多久了?”包太太顺着余家升的话开口问道。
“小半年了。”余家升答了句看向殷赏握住她的手:“我觉得她特别好。”殷赏对着他嫣然一笑看向包太太,包太太却不瘟不火地继续问道:“哪里好?”
“哪里都好。”余家升温和笑着回道。
“听赏赏说,你最近买了房子打算和她住在一起?”包太太又问。
“是。赏赏说喜欢望京,我就在那边选了一套房子,收拾好了我们就打算搬到那里去住。”余家升如实答道。
“家升还在房产证上加了我的名字。”殷赏赶紧又补充了句。
“哦?”包太太眉间微动,看了两人一眼又看向余家升:“房贷你们也是一起还吗?”
“买房时我交的是全款,赏赏不用为还贷的事焦心。”余家升忙解释道。
“哦,这样。”包太太笑了笑忽然对着殷赏说道:“这房子你没出一分钱,就算把咱们全家人的名字都加上去,这房子也没你的份儿。清楚了吗?”
殷赏愣了下慢慢点点头:“清楚了。”
余家升感觉到谈话的话风要变马上又接过话说:“我的就是赏赏的。我觉得两人在一起感情最重要,其他物质方面不用分得太清楚。”
包太太没有再分说什么,只是笑笑说:“请你来喝茶,说了半天话也没给你倒杯茶,是我们礼数不周了。你不是拿了好茶叶过来么,一起尝尝?”
“好。好。”余家升马上点点头。话音刚落,之前离开的徐姨就端了余家升刚送的茶具上来,放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余家升看过去却发现茶壶里没有沏好的茶,茶叶罐也没打开,只是多了一壶热水。
“家升,你送了这么好的茶叶给我,配的茶具也精美,我很喜欢。看得出你也是很有品味的人,不知道你会不会泡茶呢?”包太太不疾不徐的又开口道。
余家升笑笑:“以前看过茶行的师傅做过几次,我自己倒是没试过。”
“那你今天有没有兴趣试试?”包太太温和开口道:“如果有不懂的,徐姨可以帮你。”
余家升看了眼殷赏,又看了看桌上的茶具最后点点头:“好,那我就试试。”
大红袍是茶叶中的上等佳品,如果要细品,泡茶的功夫还是比较繁琐,要求也比较多,既要求速度,又不能太急,所以一般都是用功夫茶的茶具来烹制。
余家升一向思虑周全,既然选了茶叶送礼,相关知识他也是一一仔细研究过了,所以现在让他自己来煮茶他也是不怕的。
胸有成竹,余家升有条不紊的侍弄起茶具。先有章有节的将茶杯茶具小心烫洗,再放了茶叶在壶里,看着火候时间冲泡了三遍后他先沏了一杯给包太太,接着又沏了一杯给殷赏,再给自己留一杯,最后还倒了一杯给徐姨。当然,为了凸显自己是第一次做,他还特意挑了几处装作不熟练,请教了下徐姨。
“唔,不错。”包太太品了一口温和笑道:“手艺很好。”刚才余家升泡茶的时候她就看出他是练习过了,但看破不说破,她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您过奖了,我这也是班门弄斧。”余家升客气答道,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包太太又品了两口,放下茶杯说道:“家升,我听赏赏说你盘了个酒吧打算后面做这类的生意,你妹妹现在也过来帮你。那以后你是打算和妹妹合营这间酒吧,还是让赏赏和你一起管理?”
余家升眉间一动想了想说:“酒吧和别的生意不同,我觉得不太适合女人来做。我妹妹只是临时帮忙,后面她还是要找间正经公司去上班,至于赏赏,我看她挺喜欢她现在的工作,我觉得也没有必要改变什么。而且我也希望赏赏和我在一起不要太辛苦。”
包太太又看向殷赏:“赏赏,这事你怎么说?”
殷赏对余家升没有问过自己的意见就直接做主了,心里有点不大高兴。但顾及余家升的面子,她还是勉强笑了下:“我对家升的想法没什么意见。”
包太太却正了脸色对着殷赏说道:“赏赏,你自小到大都是个有主见的,家里也一向都很尊重你的意见。现在家升是你男朋友,也是你非常亲近的人,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我觉得你也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我想家升也会尊重你的。是不是,家升?”
余家升多聪明的一个人,听了开头就意识到老太太对于自己自作主张不满意了。这会儿老太太问到自己头上了,他赶紧点头又看向殷赏:“赏赏,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吧。”
殷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对着余家升说道:“我是觉得我现在这个教书的工作是个兼职,以后我也想做一份更正式的工作,如果还能帮上你也是好事。”
余家升眼睛转了转微微一笑:“行,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殷赏见他这样说也不再追问,笑了下,低头拿起茶杯又小小品了一口。
余家升敏锐的感觉到殷赏不太高兴了。说实话他心里是有金屋藏娇的想法,也一直觉得大多数女人是喜欢这样的,所以刚才就那么说了。现在听了包太太的提点,再看到殷赏的反应,他忽然发现他的理解未必对,看来他和赏赏之间还有很多地方是需要沟通的……
“家升,听赏赏说你们两个经常一起过周末,是吗?”余家升思绪还在殷赏身上,包太太又开了口。
“啊,是。”余家升忙回神应了声。虽然包太太没有明说,但他也意识到了包太太想要说什么。这老太太不会拐弯抹角也要来逼婚吧…… 余家升心中警铃大作,立马集中精神看向包太太。
“那你可要多照顾她一些,这社会再开放对女人也多是苛刻的。”包太太语气温和态度却是坚定的继续说道:“女儿家若是未婚先孕,即使后来结了婚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大都观念传统,不管你与赏赏最后能不能走到一起,我都不想她因为你而被人说了闲话去。家升,你可以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吗?”
“是,我理解。您放心。”余家升马上点点头,双手却暗暗攥拳。和殷赏组成一个家庭又不被那张红纸约束,这是他最大的私心,而今却被包太太几句话击得粉碎。
余家升看着眼前的老太太心里第一次有了深刻的畏惧感。她一个字都没有提逼婚,但余家升知道如果自己弄大了殷赏的肚子,即使和赏赏结了婚,他自己也会变成包家的罪人,此生都难在岳丈家难抬头了。而他若连结婚证都不想扯就想让赏赏把孩子生下来,那这老太太一定有办法让他今生再也见不到这母子俩,她办得到。而他也一定会被治得更惨,不知还有没有命活下来。
不知怎的,余家升突然想到了包公之前和他说的小武,那时包公说是和他开玩笑的,但现在想想国仁大哥说的也许都是真的……
“那如果,我已经不小心怀上了呢?” 余家升正心神不宁,身边的殷赏突然开口说了句。
余家升听闻一愣,随即震惊又不敢置信地看向她:“赏赏,你…… ”
包太太和一边的徐姨也都惊讶不已,包太太马上站起来走到殷赏跟前确认似的又问道:“你说什么?”
“我也不能确定。”殷赏看着众人咬咬嘴唇,同时手搭在了小腹上:“最近我是觉得身体有点异样,但我也没有测试过,经期是下周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
“赏赏!”余家升突然紧紧拉住她的手,开始语无伦次:“你最近时常贪睡难道是因为这个?究竟是什么时候…… 到底哪一次…… 那最近咱们俩个…… 我,我有没有伤到你?”
“哎呀,我也不知道。”殷赏被问得烦躁起来,她挣了挣被握住的手,却没有挣开,只得继续道:“我之前因为……生病,一直在服药,也许都会有影响,也许有也留不住,也也许没有,不过是我乱想……”
“别也许了。”包太太突然开口道:“余家升,你开车来的吧,现在马上送赏赏去医院检查。”
“啊!对对对!”余家升赶紧手忙脚乱的扶着殷赏站起来:“赏赏你别担心,咱们马上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哎,医院科室现在都下班了吧,怎么检查?”殷赏显然没想到屋里这几个人听风就是雨,很是被惊到地说道:“要去也明天去吧,或者我先去买个测试棒……”
“测试棒能有大夫准吗?急诊室24小时值班,你就说你肚子疼,总有人能给你做检查。”包太太却是说一不二,皱着眉将殷赏顶了回去,然后催促余家升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开车!”
“哦!”余家升马上跳起来,兔子一样跑出去,好像殷赏不是去做检查,而是去生产。
“太太,要去咱家常看的私人诊所吗?”徐姨在一片慌乱中及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
包太太沉吟了下说:“不,去妇产医院吧,那里没有熟人,反而不易被张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