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假期是各商家最忙碌的时候,余家升的酒吧也不例外。因为增加了午餐部分,殷赏便和余家升商量着两人各管一摊分工合作,也不至于营业期间手忙脚乱。余家升虽然觉得这个方法好,但又顾虑双方家长见面的事可能就要拖延了,毕竟殷赏帮忙店里就没法多陪老人家了,但好在两方的老人都很通情达理都说等过了节再说,小两口这才安下心来先忙起生意。
因为都在一家店里忙活,Y&Y的同事过来聚餐的时候殷赏便没有多做刻意打扮,结果很多人见了她都惊叫“这不是殷老师吗?”在两人大大方方承认之后,便有人嚷嚷着要两人说说相知相爱的浪漫史。殷赏有些尴尬正不知怎么说,余家升则厚脸皮的解释道是自己对殷赏一见钟情,所以才安排了一大堆学生给人家,连自己的助理都奉献了才好不容易追到手。接着他又指向闫汝大:“老闫可以作证!”
闫汝大举起手:“我确实可以作证。有次我差点儿换掉殷老师,还是这家伙死皮赖脸的威胁我,我才勉强留下了人家。”
大家听闻都笑起来,又调侃了几句,其中一个高管看了看殷赏又说道:“我看殷老师和酬宾宴那晚包先生的女伴好像有些像……”
“殷老师就是包先生的妹妹啊。”Tina笑着插嘴道:“他们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名字不同但可是亲兄妹呢。那晚出席宴会的就是殷老师,殷老师打扮一下也是美若天仙呢。”
众人大惊之际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忍不住问道:“那有晚下班有个美女来接余老板……”
“也是我媳妇儿。”余家升得意地搂住殷赏:“现在知道了吧,我媳妇儿可是名副其实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接得了老公,做得了老板娘!羡慕吧?嫉妒吧?恨我吧?”
“哎呀哎呀,羡慕死了,嫉妒死了,恨死你啦!”大家看着余家升一脸张狂样便都拿起酒杯一边拍马屁一边准备猛灌他:“余老板如今生意兴隆又抱得美人归,今晚必须要传授一下泡妞秘笈!不醉不归啊!”
“好说好说!”余家升笑呵呵地从屁股底下拿出一份合同来:“只要你们闫老板签了这个合作协议,今晚上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什么呀?又牵扯到我?”闫汝大拿过合同扫了眼发现就是那天说帮余家升小酒吧宣传的那几个合作意向。闫汝大自然是要帮的,但他偏看不过余家升小人得志的嘴脸,于是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拍,看了看几位高管拔高了嗓门说道:“这家伙想白使唤咱们干活儿啊。这合同签不签,今天谁要是先把他灌醉了,我就听谁的!”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自知两位老板之间的合同他们是插不上嘴的,闫汝大明摆着就是要整人玩儿。余家升向来脾气好,能和大家打成一片,酒品也好,也不会挟私报复,所以几个高管便放了开来,卷了袖子拿着酒杯就闹了起来。
男人们玩儿成一团儿,Tina便把殷赏拉到了一边,笑谈了几句之后就从自己的手包里拿了一张纸条出来递给她:“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妇科圣手,我和汝大结婚后也是多年不育,去看了这个大夫,调养了大半年就有了。你愿意也可以去试试。”
“谢谢。”殷赏接过纸条真诚道谢。
“谢什么。汝大和家升是兄弟,你又帮过我们那么多,我如今能回报的也不过是这一二。”Tina笑着,拍拍殷赏的手。看了眼那闹成一团的几个大男人,她又向殷赏问道:“家升,他真的不回Y&Y了?我和汝大其实都还是盼着他能回来的,Y&Y毕竟也都是他的心血。”
殷赏也笑着看了眼那嬉闹的几个人说道:“无论家升怎样选择我都会尊重他。你看他现在多开心。再说Y&Y现在有你们夫妻俩共同坐镇,以后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Tina叹了口气:“家升能力卓越,我真的是不如他。现在公婆身体又欠安,孩子虽交给我父母带,我也不能完全不管,有时真是觉得心力交瘁。”
“那要闫老板再多找几个人帮帮你?”殷赏歉意的笑了笑:“Sorry,我没有在公司工作过,也不知要如何帮你。”
“再多找20个也不如家升一个。”Tina又拉住殷赏的手:“汝大的能力秉性我了解,家升我更了解。以前两人相辅相成自是战无不胜的,现在分道扬镳,我只求以后我们若有难处,家升还能念在兄弟一场可以出手相救。”
殷赏听这话茬儿不对,柳眉微皱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我怕卡洛斯后面会有异动。”Tina难掩担忧的说道:“最近股东大会上卡洛斯与汝大多有不合,家升不在,我真担心后面有什么事,汝大一个人……”
“Tina,”殷赏打断她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家升说他和闫老板是一辈子的兄弟,那便是一辈子,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是情义这种事,你疼疼别人,别人也疼疼你,也算公平。但秤杆若总是只向一边斜,难免另一边也会有寒心的一日。”
Tina没想到殷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愣愣地看了殷赏一会儿,最后感慨了句:“余家升,真是好福气。”
“你真和Tina这么说?”回家路上余家升边开车边问殷赏道。
“嗯。”殷赏懒洋洋的靠着椅背,想到Tina临走前和她说:“这个医生很好,说不定就能看好。你和家升这么好的人如果有孩子一定也是聪明伶俐的。”想着这话她心里就止不住的难受。闭闭眼,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她看向余家升:“我会不会多嘴了?”
余家升扭头看她一眼握住她的手:“这嘴多的好,也算是替我出气了。”
“若是Tina回去和闫老板学舌,你们会不会以后更生分?”殷赏皱起眉头:“我当时也是冲动了。想起之前闫老板各种欺负人,现在有事了又想回头找你,我一时生气没忍住就……”
“怼得好。”余家升握紧她,笑着接道:“反正现在是他们求我,心里有什么也不敢说。你正好帮我出出气。”
殷赏看余家升真没事,心里也就松了气。她有些疲累地靠上余家升的肩,又闭上了眼。
“累了?”余家升看向她。
今晚虽然被闹了一场,但其实谁也没真敢多灌余家升酒,他又是个酒量好的,聚会散了还巡了两个小时的店精神也还算好。可是殷赏自打聚会散了就精神恹恹,上楼去到他的房间躺了一会儿,现在看着竟还不太好,余家升心里多少便担心起来。
“没事,睡会儿就好。”殷赏离开他的肩,又靠回椅子,将椅子又向后放了放:“到家叫我。”
“好。”余家升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又开了一会儿车,他在马路边停下,下车从后座上拿了条小毯子过来给殷赏盖好,殷赏竟然睡得无知无觉,一动不动。余家升轻摸了摸她的脸才又坐回车里发动了车子。
等到殷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天光大亮,她迷迷糊糊翻身发现余家升不在身边,懒洋洋的坐起来拿过手机一看却发现竟然已是10点多了。
殷赏迷糊的脑袋马上清醒了一大半,赶紧慌慌张张爬下床去洗漱,也没顾得上去想自己身上的衣服何时被换成了睡衣。等她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开门出来却意外的看见包太太正坐在客厅里和Joyce的姨妈姨夫正谈笑风生。
“赏赏姐,你睡醒啦。”一边陪坐的Joyce见殷赏出来了便迎了上去主动说道:“我哥去巡店了。他说你昨天累到了让我们不要叫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没事。”殷赏很是不好意思的笑笑,先叫了姨妈姨夫,然后看向包太太:“妈,你怎么来了?”
“亲家来了这么久我也是想来见见呢。”包太太温和笑笑,眼中却掩饰不住的关心又问向殷赏:“你身体怎么样?怎么累到了?”
“我没事,可能是昨天店里比较忙,回来的又晚就贪睡了……” 殷赏回着包太太的话又不好意思的看向Joyce的姨夫姨妈。
姨妈却不在意的笑笑又劝慰道:“没事没事,累了就多睡会儿是应该的。现在年轻人工作起来都很累,看你们平日早出晚归的我看着也是心疼。你又是个女孩子更应该多注意保养,以后怀孩子,你身体好对孩子也好。”
这话一出,包太太和殷赏心里都是一刺。包太太顾及着女儿的感受忙将话题岔开笑道:“亲家姨妈姨夫,我爱人最近事多还在国外过不来,今天我就和我女儿先请你们吃个饭。等过几天我爱人忙完了飞过来,咱们再一起聚聚,好好商量商量孩子们的事。”
“哎,亲家母客气了。我看见赏赏就喜欢,她能和家升在一起是家升的福气。”姨妈马上笑盈盈的回道:“亲家公公事繁忙我们也是理解的,后面聚会不着急,我们还要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呢。咱们先聚聚聊聊也是好的。”
包太太见姨妈这样说便又客气了几句,最后磨蹭到11点,大家便一起打车去了魅色的餐厅吃饭。
因为一辆出租车坐不下,所以包太太带着殷赏又单坐了另一辆车子。母女俩上了车殷赏就问道:“妈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不是说节后等我爸过来再正式拜访的吗?”
“是家升给我打的电话让我过来看看你。”包太太轻拍拍殷赏的手说道:“他真的很不放心你。你这嗜睡的毛病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了,怎么又开始了?是又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真的累到了?”
“我没事,没有不舒服。”殷赏为着余家升的体贴窝心,同时也真的没有觉得自己有哪里不舒服,便不在意的也拍了拍包太太的手。
“不管怎样,还是去看看好。”包太太不放心的看向她:“我已经给你打听到了一位专家,一会儿吃完饭下午就过去。孩子不孩子的先放在一边,把你自己身体养好再说。”
殷赏听包太太这样说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两辆出租车到“魅色”的时候,包公已经亲自等在门口迎接了。众人一起进到包间用餐,又聊了一会儿,包太太便找了个借口带了殷赏出来,而包公则带着Joyce一家再去别处转转。
包太太带殷赏来看的这位中医专家没有在医院坐诊,而是在家里等她们。两人来到了一处典雅的小四合院,和过来开门的保姆说是来请魏大夫问诊的,保姆便马上将她们迎进了院子里。
穿过院子进了主屋,母女俩在古香古色的客厅里没坐一会儿,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就从内室走了出来,温和笑着和她们俩人寒暄了几句就问起了殷赏的病状。包太太不知是否有意试探,她细细说了殷赏宫寒的事却没有提她嗜睡的事,似乎是想看看这位魏大夫能否自己诊断出来。而魏老太太在听了包太太的讲述又问了殷赏几个问题之后,便伸手给她把起脉来。
“你爱人知道你身体状况的事吗?”把着把着脉魏老太太突然问向殷赏。
“知道。”殷赏点点头。
“他怎么说?”
“他…… 说他不介意。可是我知道他很渴望要个孩子。” 殷赏被问及此神情抑郁起来。
魏老太太仔细的看了看殷赏又问道:“你们夫妻感情很好?”
“我们只是刚订婚。但感情真的很好。”殷赏解释了句。
“如果你治不好了,他还要结婚吗?”魏老太太又追了句。
“他要。可是我,我觉得对不起他…… ”殷赏低下头咬住嘴唇。
包太太坐在一边有点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说什么,魏老太太忽然问道:“你最近会不会觉得精神不好,很容易疲倦,又嗜睡,还怎么睡都睡不醒?”
此话一出,那母女俩都是一惊,殷赏刚点了点头包太太就急急问道:“她这个嗜睡有一阵子了,前一阵刚好些,昨天又这样了…… 她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忧思过度,郁结不舒。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自己又放不下,所以只能靠做梦逃避一下。”魏老太太松开手,正了脸色看向殷赏:“你是不是遇到过不去的心结就会很容易嗜睡?”
殷赏想了想,然后慢慢点点头。
去希腊度假的时候,她忧虑余家升对于结婚一事忽远忽近的态度,所以变得嗜睡;昨天Tina临走故意刺痛她的心事,她又变得烦躁不安所以又开始嗜睡…… 想想还真是跟她的心情有关。
“人在遇到危险时身体自动开启逃避机制以保护自己,这是很自然的现象。”魏老太太看着殷赏又说道:“你是有些寒症,好好调养就会有改善。但你更严重的是心理问题,你心思太重,忧虑过度,不要说怀孩子,就是对你自身也是不好的。天地之间,万事万物归于自然,我们来于尘土最后也会归于尘土,浮生一梦,不过是体验一场人生百味,何必铢锱必较,不如珍惜当下。既然你爱的人这样看重你,你也更应该为了他好好保重自己,而不是为了一些无谓的争执白白消耗了过去,还辜负了别人。你说呢?”
殷赏愣愣地看着眼前老人待了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又点了点头。
“若你真想在我这里治病那就一切都得听我的。先不要去想孩子的事,我们就先调养身体,舒展身心。你要乖乖的按时来我这里复诊,好好吃药,回去后也要按我的话去做。等你的状态好起来,咱们再看孩子的事。怎么样?”魏老太太恢复了温和又问向殷赏。
殷赏和包太太对视一眼,然后她望向魏老太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