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儿成年男女相互拥抱而眠,睡到最后常常都会变了味道。殷赏的睡眠质量一向好的很,可是第二天早上她还是被一波又一波紧致的晃动给折腾醒了。
可能是隐忍了好几天了,余家升一动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叠勺子似的抱着殷赏发动机似的动着。由于知道这个体位不会伤了孩子,余家升更加肆无忌惮,好像要把最近以来聚集的隐忍、郁闷、委屈都一股脑儿发泄出来,发泄的干干净净。
殷赏埋头在枕头里,失控的叫着,只觉得好久未有过的舒服刺激,到了最后余家升按着她的头使劲顶过去,她呜咽着享受着濒死窒息般的极乐,将余家升夹得紧紧的,几乎绞断他,激得两个人都到了极致的顶峰。
不过乐极之后就要生悲,两人酣畅淋漓一场之后殷赏就觉得肚子里有些不适,隐隐作痛。吓得余家升也顾不得上班了,匆匆忙忙为她收拾了一下,又给她穿好衣服,小心扶着她走下楼。包太太听说女儿不适也紧张起来,赶紧叫上徐姨一起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众人里里外外慌里慌张的找大夫给殷赏做了检查,又吃了一些安胎药,殷赏才觉得好起来,不难受了。之前那位专家不在,值班的另一位妇产科的主治医很严肃的把夫妻两个教育了一顿,告诫他们虽然孕中期可以行房事但也不能太过太激,不然就会影响到孕妇和孩子,最好3分钟了事。
听到这个数字,余家升直接脱口而出:“3分钟?大夫这是早泄吧?”
殷赏还没来得及掐他,那位主治医已经不甘示弱的顶回去:“持久力太强弄不好会把孩子脑袋顶出个坑,到时你儿子生出来脑袋凹下去一块儿你别哭。”
“儿子?”余家升愣了愣,忽然裂开嘴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大夫,我老婆怀的真是儿子?”
一般医院有规定,出生前都不能透露孩子的性别,以防有的人重男轻女把孩子做掉。赏升夫妇对于能怀上孩子已经很感恩了,所以从来也没在意过性别,不过今天医生突然说漏嘴,余家升还是开心的心跳加速起来。
“咳,嗯。”主治医见自己说漏嘴本来想圆个别的话搪塞过去,但见余家升一脸的兴奋又不太忍心打破他的期待便干脆承认了。
“哈哈,赏赏我有儿子了,咱们有儿子了!”余家升见医生承认了开心得搂住殷赏亲了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去摸她的肚子。
医生似是这种情况见多了只是淡然说道:“行啦,回家好好养着吧。最近这几天都不要行房事了,还有孕妇要注意保持心情舒畅啊。我看到你的检测报告你最近这个情绪起伏比较大对胎儿可不好啊。虽然过了三个月但也要注意保养,月份大了出事对大人孩子影响更大,还会有危险。你们可都要注意啊。”
“是是是。”余家升点头如捣蒜,接着紧张的摸着殷赏的肚子,看向她:“老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说啥我都听你的。”
“切,你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我啊?”殷赏忍不住矫情起来。
“第一是为了你,然后是为了儿子!”余家升此时IQ指数爆棚,一脸严肃道:“如果不是你,一堆女人抢着给我生儿子我都不要!”
这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殷赏这两天本来气就消了些,如今听余家升这样一说,唇角便微微翘了翘,小拳头捶了下余家升的胸口:“起誓都不忘夸自己,脸皮真厚。”
余家升抓住她的小拳头包在自己的掌心里,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眼睛里满满都是宠溺。
“行啦,没什么事就回家休息吧。”被晒在一边的医生不想再继续被喂狗粮就开始轰人,余家升却忽然扭头看向她问道:“大夫,我老婆怀了双胞胎,那另一个呢?也是男孩儿吗?”
大夫扔给他一个大白眼:“不知道。”
余家升正想再掰吃两句,殷赏却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出去了。余家升顾虑着殷赏的情绪只好忍了疑问扶她出了诊室。
见着殷赏没事,包太太和徐姨也都放了心。殷赏忽然说饿,想吃煎饼喝热豆浆,余家升便说他去买,让她们先在楼道里坐坐,等他都买好了,把车开过来,就电话她们,让殷赏坐到车上踏踏实实的吃。三个女人都没有异议,余家升又问了包太太和徐姨想吃什么,两个老人家都说不用了,让他快去快回就好。
余家升应了快步走了,包太太和徐姨就陪着殷赏找了椅子坐着聊天。这天看诊的孕妇并不多,楼道里有些空,三个人正说着话,忽听一阵高跟鞋响,一个女人走到她们近前叫了声:“殷小姐?好巧。”殷赏抬头,意外看到竟是Doris。
殷赏稍愣了下,随即淡然一笑:“Doris。”接着她伸了伸手露出上面的戒指:“我和阿升已经结婚了,你可以改口叫我余太。”
Doris见着殷赏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一紧,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扯了个笑容说道:“哦,奉子成婚,恭喜啊。”
殷赏听她讽刺也不恼只是淡然道:“我孩子有了,婚也结了,Doris你呢?还是一个人?”
Doris不甘示弱的笑笑:“我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说着她看向殷赏的肚子:“你今天过来做孕检吗?结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唐氏,畸形什么的?”
“没有,谢谢关心。”殷赏回了她一个甜笑:“不过是今天早上阿升缠着我闹,玩儿得有点过头了,他就紧张起来非要带我过来看看。检查了没事他才放了心,去给我买吃的了。”
听着殷赏一口一个“阿升”叫得亲热,Doris本就心里膈应,现在又听了殷赏来检查的原因她就更笑不出来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余家升缠着殷赏闹什么,Doris自然是明白的。手不自觉紧紧拉住挎包的带子Doris正要开口再说什么,一边的包太太忽然开口道:“Doris小姐是吧,我是赏赏的妈妈,你一个姑娘家过来妇产科是来看朋友吗?”
Doris稳住心神看向包太太:“不是,我也来做检查。”
“哦?我看你没戴婚戒所以以为你还是单身,是我唐突了。你一个人来的?”包太太笑笑慢悠悠问道。她声音不大,但足以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自然不是。”Doris脸色一白,接着挑衅地看向殷赏:“我男人正在下面买煎饼呢。”
“这样啊。”包太太眉间一动,看了殷赏一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接着她淡然问道:“那不知Doris小姐的先生是在哪里高就啊?”
自打余家升的酒吧出了事Doris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工作。这会儿要是随便说一个,说错了反而让殷赏笑话,那还不如不说。于是Doris顿了顿冷漠道:“这位夫人,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就问这么多,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包太太听她这样说反而松了眉眼,也不在意Doris的无礼只是温和道:“是我啰嗦了。我女儿女婿本想去年秋天就结婚的,是我们遵循着老礼儿让他们先订婚再结婚,哪知后来就有了孩子,所以今年春节就先领了证,也是凑个喜庆热闹。Doris……女士,看着和我家赏赏也是认识的,那等到我们给他们夫妻两个摆婚宴的时候欢迎你和你先生一起来哦。”
包太太这一番话下来既为女儿正了名分,又显示出了自家的涵养。虽然都是未婚先孕,但别人听了殷赏已经订了婚,又是和未婚夫有了孩子,现在又结婚了,也算是名正言顺,便也不会再多嘴。而Doris似乎就有些不妥了,她一个年轻姑娘来妇产科做检查,手上没戒指,身边没男人,长辈询问还顶嘴不愿多说,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这么想着,一边等着检查的妇人们就有看着Doris低低议论起来的,眼神中都是遮都遮不住的八卦和鄙夷。
Doris自之前出事之后就变得非常敏感,总觉得别人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她。现在被周围人这么一瞅,她就有些受不住了。看着包太太一脸“假慈悲” Doris恨不得冲上去抓花她的脸,可是她的理智还是拉住了她,没有让她做出更多自取其辱的事情。
“我一定到。”Doris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故作大方的说着:“说不定那时我的孩子也出生了,想来场面一定会很热闹。”
包太太面对她的意有所指却很是不以为然,依旧淡淡笑笑,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徐姨:“给家升打个电话问问,早餐买好了吗?赏赏饿了。”
“哎。”徐姨掏出手机正要打,包太太手提包里殷赏的电话就响了,包太太拿出来直接接起来:“家升啊,买好了吗?……哎,不就说简单买买就行了,干什么买那么多…… 嗯,好,那我们这就下去。”说完电话,包太太扶着殷赏站起来,就当没Doris这个人似的,绕过她,边拉着殷赏往外走边说:“这个家升,说不知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豆浆,就每样让人家来了一种。还说你最近爱吃酸的,又不知去哪儿淘了山楂片回来…… 这孩子,我正想问他之前买的煎饼不都冷了,他倒是先说了他把煎饼放衣服里在胸口捂着呢,冷不了。哎,你说他,是聪明还是糊涂,这么折腾也不怕你等不了。”
殷赏笑起来摸摸肚子:“他最近傻得很,刚才医生说我怀了儿子,他傻得就知道笑了。”
“姑爷看着聪明,一遇到和小姐相关的事就紧张得不得了。”徐姨也在旁边帮衬道:“可是他吩咐我给小姐准备饭食却仔细得很,每次都要先亲自尝了才好,也真是上心了……”
看着那说说笑笑的三人渐行渐远,Doris不禁紧紧握住了拳。
殷赏三人来到医院门口时,余家升已经在等了。看到殷赏过来,他忙走上前搂住她,小心的扶她到车上坐好,又把买的早点拿给她,才坐到前面去开车。包太太没有让殷赏提遇见Doris的事,等到余家升把大家都送回了包家,自己又返回公司去上班后,包太太才把殷赏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和她说话。
“刚才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包太太拉着殷赏坐到沙发上问她:“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与家升有关。”
“她是家升朋友的妹妹,一直想要嫁给家升,自打知道我们在一起后就给我们各种找事。”殷赏撇着嘴气闷地说:“之前哥出手收拾了她一顿,哪知她还不老实,前几天还把家升骗上了床……”
“啊?”包太太听到这个地方也是吃了一惊,忙追问道:“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应该是家升的。”殷赏说到这个就来气:“虽然大哥说家升是被她下了药,身不由己,可是,余家升那么大人了,又不是没脑子,竟然还能被这个女人骗了…… 谁知道他对这个女人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那家升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女人和孩子?”包太太认真问道。
“哥说他两个都不想要,态度很坚决。”殷赏情绪缓了缓说道:“要不是他还有这个态度,我早把他轰出门去了,哪里还能留个地板给他睡?”
包太太看着殷赏偏了偏头说:“怎么听起来,国仁一直在这件事中间给你们穿针引线,难道你们小两口就没有自己好好坐下来聊聊这个事?吵一架也好啊。”
“怎么聊啊?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再说我想起这件事就生气,余家升老老实实睡了好几天地板就说明他心虚!还有什么可聊的?”殷赏赌气的扭起衣角,一脸的不乐意。
“无意中是怎么发现的?”包太太拉拉殷赏的手:“你是看了家升的手机?还是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异样……”
“不是,我,我在他大衣上装了个窃听器。”殷赏见瞒不过便扭捏的承认道。
“窃听器?”包太太失笑道:“你和你哥这几年倒是没白混,该学的都学到手了。”
“妈!您到底是站哪边儿啊?”殷赏撒娇地拉拉包太太的手。
“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啦。”包太太安抚地拍拍她:“可是夫妻之道可不是靠互相安窃听器过日子的。家升在这件事上是有错,咱们也不能轻易就原谅他,你罚他睡地板是对的,但你如果总是疑神疑鬼不相信他,早晚有一天你会将他越推越远,失去他的。”
“可要不是我听了他和那女人的说话,还不知道要被他瞒多久。难道还真要等着Doris把孩子生出来,母子一块儿来参加我们的婚宴大闹一场不成?”殷赏不甘心的喊道。
“你急什么?且不说家升的态度表明他压根没有把那女人放在心里,就看那女人今日的做事就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你又何必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生气。”包太太安抚的抚上殷赏的背给她顺气道:“不过我看现在你的问题比家升严重多了。自打怀孕之后我就发现你对家升的依赖渐重,回家休养这段时间更是,他晚回来一会儿你的电话就追过去了…… 好像你的世界里只剩下孩子和老公,这样可不太好。我之前美丽又自信的女儿哪儿去了?刚从自卑中走出来,怎么又要失去自我?”
“我没有,我只是……”殷赏咬了咬嘴唇有点不知所措的说:“我就是知道家升特别好,越和他在一起就越不想失去他,所以,就越变得患得患失,特别敏感了。我也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理解。可是你想想,余家升为什么爱你爱得非你不可?除了你能给他一个妻子的温暖外,还因为你是独立的,光彩的,与众不同的。他和你在一起是会被别人高看一眼的,而你离了他也是依旧高贵夺目的,所以他才更要拥有你,不想失去你。”包太太捏捏殷赏的肩说道:“没有人会喜欢不自信、卑微又神经质的女人。一个女人如果每天都神经兮兮的,只能说明她不够自信。一个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怎么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和喜爱?而且男人,他们虽然都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可以彰显他们的保护欲存在感嘛,但你真要事事都依赖他们一个试试?他们肯定跑得比兔子都快。因为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得到的是助力,而不是累赘。”
殷赏低头扯着毛衣上的线头默默点了点头。包太太见女儿听进了自己的话,她心里也宽慰不少便继续温和道:“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要自己做一些事情,不为了挣钱,只为了充实自己。你要有自己的世界,不要总是围着男人转,不然时间长了你会累,他也会受不了。你先把自己打理好,你的爱人才会更爱你。”
殷赏抬头看向包太太:“那Doris的事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当然是不能就这么算了。”包太太转了转眼珠:“家升啊很是有些大男人气,现在你们有了孩子,他对你又这么在意,之前他愿意睡地板,又对你百般依顺,说明他是有诚心改过的。你呢罚也罚了,闹也闹了,后面也要用些温柔的方法拴住他才行。不然以后没了Doris,还会有Alice,Magge, Terrisa…… 难不成你要把家升一辈子栓在家里不出去吗?”
“妈,那您说怎么办?”殷赏无助的拉了拉包太太的衣袖。
包太太笑起来握住她的手:“今晚家升回来,你可以这样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