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光逸离开办公室后,季天浩脸上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彻底消失,重新覆上惯常的冷硬。他转身,目光落在弓威写满岁月痕迹却依旧锐利的脸上,那复杂的神情——迷茫、痛苦、悔恨——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季天浩心头。
“弓老……”季天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关于‘她’的事……”
弓威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阻止了季天浩继续说下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沉重的过往压回心底最深处,浑浊的眼眸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归于一种深沉的疲惫。
“罢了,小季。”弓威的声音带着沙哑的叹息,像秋风扫过落叶,“旧事……不提也罢。眼下,这个叫凌光逸的孩子,才是关键。‘那位大人’的眼光,从不会错。只是,他体内的‘种子’,需要最残酷的磨砺才能真正发芽,甚至……绽放出我们意想不到的光芒。你的‘地狱’,就是他最好的熔炉。”
季天浩眼神一凝,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明日,我会让他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弓威的身影如同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淡化,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飘渺的嘱托回荡在寂静的办公室:
“小心照看,也……小心你自己。那孩子引动‘种子’时爆发的力量,未必是他现在能控制的。”
季天浩独自站在空荡的房间里,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是对凌光逸未来的期许,也夹杂着一丝对那未知力量的警惕,以及……对弓威口中那段“不可触碰的过去”的沉重。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灵武学院巨大的操场上还弥漫着未散的薄雾,空气带着刺骨的凉意。凌光逸早已笔直地站在操场中央。他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训练服,精神高度集中,身体每一块肌肉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操场入口的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敲碎了清晨的宁静。季天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薄雾中,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色的教师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自然散发开来,让周围的雾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老师!”凌光逸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季天浩走到他面前,目光如冰冷的探针,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没有废话:“很好,准时。现在,把你的灵力运转起来,护住心脉。”
凌光逸毫不迟疑,立刻调动体内尚显微弱的灵力,在经络中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护住要害。
“然后,”季天浩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寒铁交击,“撑住!”
话音未落,一股比昨日课堂上恐怖十倍的威压,如同无形的万吨巨锤,毫无征兆地轰然砸下!这不是物理的攻击,而是纯粹精神与气势的碾压,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