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操场。
当凌光逸再次站在季天浩面前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季老师似乎有些不同。那股山岳般的威压依旧存在,但其中似乎掺杂了一丝更难以捉摸的意味,不再是纯粹的重量,而是多了一种……锐利感,仿佛无形的刀锋隐匿其间。
“看来昨天的麻烦,没让你长记性,反而添了份不知所谓的底气?”季天浩的声音平淡,却像冰水浇头。
凌光逸心中一凛,知道后山冲突瞒不过对方,挺直脊背:“学生不敢。只是……不能任人欺辱。”
“欺辱?”季天浩嗤笑一声,“弱者才整日将欺辱挂在嘴边!真正的强者,只会用实力让所有噪音闭嘴!你昨天那两下子,不过是街头混混的斗殴水准,沾了点血腥气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幼稚!”
凌光逸抿紧嘴唇,没有反驳,但眼神里的火焰并未熄灭。
“废话少说。”季天浩眼神一厉,“今天的训练,换个花样。”
他并未立刻释放威压,而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缕极其凝练、近乎透明的能量开始汇聚,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那能量并非灵力,更像是一种高度压缩、纯粹至极的“意”与“势”的结合体,散发着洞穿一切的锋芒。
“看好了,废物!”季天浩冷喝一声,“这是‘凝罡指’,不算什么高深灵技,但够基础,也够考验你对力量的控制!什么时候你能将这缕‘罡气’凝练出来,并维持三息不散,才算摸到门槛!”
话音未落,他指尖那缕透明罡气倏然射出,并非射向凌光逸,而是射向他身旁的空地!
“嗤——!”
一声轻响,坚硬如铁的青石板地面,瞬间被洞穿一个拇指粗细、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碎石飞溅!仿佛那不是石头,而是豆腐!
凌光逸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那一指中蕴含的力量总量或许并不惊人,但其凝练程度、穿透力,远超他想象!若是落在身上……
“试图用你那一身蛮力去模仿,只会炸伤你自己。”季天浩收回手指,语气淡漠,“用心去‘观想’,用你的意志去压缩、去束缚、去塑造!将散漫的灵力,变成一根无坚不摧的针!开始!”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威压之中似乎融入了无数细碎、混乱的能量流,不断干扰、冲击着凌光逸的心神和体内灵力的运转。
凌光逸立刻明白,今天的训练不仅是凝练罡气,更要在这种极端干扰下进行!他不敢怠慢,立刻沉下心神,努力回忆季天浩方才那一指的“意”与“势”,同时艰难地调动体内那丝暖流,尝试将其引导至指尖。
“散!太散了!你是在撒面粉吗?”季天浩的厉喝如同惊雷。
凌光逸指尖汇聚的灵力刚刚冒头,就在威压和能量流的干扰下剧烈波动,砰然溃散,震得他指尖发麻。
“心神不稳!你的意志是豆腐做的吗?”
“压缩!再压缩!你没吃饭吗?!”
“感受它的‘形’!它的‘锐’!用你的灵魂去雕刻它!”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灵力不是无法汇聚,就是刚刚凝聚便失控炸开,将凌光逸的右手炸得血肉模糊,甚至可见森森指骨。剧痛钻心,但他只是闷哼一声,用体内那丝暖流强行稳住伤势,再次尝试。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几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痛苦,整个世界只剩下那指尖方寸之地,以及脑海中不断回放的、季天浩那洞穿一切的一指。
凝练!束缚!塑造!
他将季天浩平日威压训练中教会他的“接纳”与“引导”,运用到了对自身灵力的控制上。不再抗拒那干扰的能量流,而是尝试以其为磨刀石,反复捶打、锻压着指尖那微弱的力量。
不知失败了几百次,几千次……
他的右手已经惨不忍睹,新伤叠着旧伤。
就在他意识再次濒临模糊,体内暖流也即将耗尽之时——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近乎透明、微微扭曲着的能量丝线,极其艰难地、颤颤巍巍地,在他血肉模糊的食指指尖,凝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