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监护人,两个孩子出了事情,第一个收到消息的就是爸爸妈妈。
等妈妈接到电话的时候,会议正在进行,因为响起的是私人号码,助理怕有急事所以先接听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打断了会议,将手机递给了温妈妈。
温爸爸在不久之前刚上了飞机,有个大项目要外地进行商谈,警方联系不上,所以才打给了她。
听到自己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医院里,打电话的是警察,她觉得眼前一白,有些发晕,扶住了桌子才站稳脚步。
她离开了会议室,走之前示意助理将后续继续讲下去。
情感告诉她,一定要快些赶到自己孩子的身边,理智告诉她,不行,你不能自己开车,这个状态绝对会出事情。
于是等电梯的时候,她直接联系了家里的司机在楼下待命。
所有见到她的员工都朝她礼貌打了招呼,她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得很好,如果不是脚步有些急切的话,什么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两个孩子会都在医院呢?
秋秋不是今天和张家那孩子约了出门玩的吗?
上车前,她打开了张艺然的联系电话,按下了拨号键。
和司机讲明了地点,等待着电话那端的人接听。
“你好,我是张艺然,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爽朗的少年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周围吵吵闹闹的,像是学生在讨论中午去哪里吃饭的声音。
“你好,我是秋秋的妈妈,我想问一下,秋秋今天没有和你出去玩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瞬,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秋秋的话……”
“我希望你可以说实话。”
温妈妈看他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什么,就已经把事情猜到了一半。
“我昨天和秋秋说几天突然有急事,所以出去玩这件事情就取消了,是联系不到秋秋了吗?”
说谎这件事情他果然还是不太擅长,张艺然只能实话实说,一丝担忧在心底逐渐蔓延开来。
“没事,谢谢你告诉我。再见。”
挂掉电话,温妈妈揉了揉眉心,今天早上她很早就出了门,既然温北秋没有和张艺然出去玩,而且同时被送去医院的还有温南夏。
那就说明,出事的地点不是在家就是离家不远的地方。
温北秋向来懂事,不可能做出带弟弟出去瞎跑这个事情。
虽然今天计划取消温北秋没有告知她这件事情也让她很在意,但是现在作为母亲,她更担心孩子们的身体情况。
坐在医院的椅子上,脚踝已经敷好了药,没什么大问题。
温北秋的视线时不时往病房的病房的方向瞟去。
女警员坐在她的旁边,听完了电话手表里的全部录音。
为了让她放松心情,也为了了解情况,她开始和温北秋聊天。
因为也算是做笔录的一种,所以录音设备是开启状态,事先也会和温北秋说明白。
“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嫌疑人有问题的吗?”
她尽量放缓了语气,只是习惯了直来直往,所以就变成了正常笔录流程,好在温北秋并不介意。
“先是弟弟总是在睡觉。我找他好几次,他一直躺在床上睡觉,”温北秋回忆着,慢慢开口。“我知道小朋友肯定要睡好长时间,但是啊,在卢姨来之前那个阿姨在的时候,弟弟总是会醒过来哭着喝奶,自从卢姨来了之后,他就只喝奶的次数就变少了,所以我有点担心。”
温北秋看向病房的眼神满是担忧,不似作假,于是女警员继续问道。
“可以说一下案发详细经过吗?”
温北秋点了点头,将在家中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说到卢姨给弟弟的奶粉加了好多好多白色粉末的时候,气得眼睛都红了。
小拳头也紧紧握着。
女警员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了她几句。
听到她说把弟弟带到小仓库的时候,旁听的一个警员不赞同的摇摇头。
“这样是很危险的,要是长时间没人发现你们,小仓库没有窗户空气无法流通,你和弟弟很有可能就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女警员捅了捅,闭上了嘴。
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他又加了句,“几年前有个幼儿园一帮小孩恶作剧把一个男孩子关进了小黑屋,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因为空气不流通,他已经陷入了昏迷,吸氧了之后才醒。”
他看向温北秋的眼神有些责备,似是在责怪她鲁莽行事。
此时的温北秋反而冷静了下来,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孩子,她只是问道。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呢?”
“你完全可以去人多的地方大声呼救,或者躲进一个相对安全的房间等待救援。”
如果可以谁不希望能在个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事实情况是,我只是个孩子,我的弟弟还没有行动能力,在跳下楼梯之后,我的脚踝如你所见肿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该如何找到安全的地点?”
缓了缓,她继续开口。
“再说大声呼救这个事情,别墅区为了安静考虑不说隔音做得如何,就是为了隐私每户都离得很远,真的呼救,除了要对我们不利的坏人,还有谁能听见?”
说完之后,看到那警员张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她闭上了眼,用疲惫的语气说。
“我累了,我想自己休息一会儿。”
她不是不相信警察,如果不相信,也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的联系对象就是警察。
也不是不知道他说的确实有点道理。
但她并不喜欢,那种站着不腰疼的语气和内容。
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长,他们教育孩子对于坏人和自我保护的时候总会说,如果遇上了坏人,要怎么怎么做,例如一定要寻求大人的保护,大声呼救之类。
但是他们从未考虑过,如果只有孩子和坏人的时候,孩子应该怎么办呢?
他们总是有一个误区,只要大人在就一定能保护好孩子。
事实上,很多时候,也不一定能够保护住。
上辈子她看过一个很绝望的新闻。
地铁站女孩子拼命挣扎大声呼救,说我不认识他,但是那男的掏出了与她的合影,并说自己是女孩的爸爸,只是闹了矛盾,所以孩子才发脾气。
女孩拼命摇头,说我真的不认识他,却在众人的注视下被那男的拖走。
最后留下的是她家人的寻人启事。
后来那女孩子找到了吗?
她已经记不太清,因为这样的事情每天每地都有可能发生。
她不敢,也做不到挑战坏人的善心。
在紧急情况下,这已经是她能想到,能做到的最好方式,事实也是,成功保护了弟弟和自己。
女警员摸了摸她的头,拉着那个警员渐渐走远。
卢姨戴上了手铐,坐在了审讯室里。
她很紧张,等待着对面警员的问询。
虽然,每句问话,她都紧咬着牙冠不肯回答。
直到听警员谈起了温北秋,她的情绪变的激烈了起来。
“我没有碰到她,也没想着伤害她,她现在这样都是自找的。和我没有关系。”
她不能认,也不敢认。
下药这个事情,哪怕她不认,证据已经摆在了那里,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所以才一直没有回答。
但是对温北秋的想法,只是想法,她完全没有进行实施,只要她抵死不认,就不可能怪在她的身上。
小仓库,是她自己因为害怕才躲进去的,脚踝,是她自己跳楼梯摔得。
警察被她的态度气笑了,开口问她。
“你不想伤害她,那她抱着弟弟,你追什么?”
卢姨下意识反驳一句。
“我没有追。”
见到警察拿出温家的监控录像,才勉强改口。
“她还这么小,抱孩子可危险了,我就是想去把孩子抱回来。”
她比划着,语气急切,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那个没贴标签的瓶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换了个问题,问话警察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许多。
“……就珍珠粉,喝了对身体好。”
她支吾了半天,憋出了一句答案。
“珍珠粉?不是安眠药吗?”
手里拿着检验报告,那警员气得拍桌子,他就见不到这种伤害小孩还谎话连篇的犯人。
他们总以为自己很聪明,就喜欢耍小心机。
哪怕证据摆在眼前也一个劲嘴硬。
围观了全程的老警员脸上没什么表情,拳头捏的死紧,他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而另一边,温妈妈终于见到了在医院的两个孩子。
来不及询问温北秋具体情况,就被医生叫住拿到了温南夏的体检报告。
医生说了很多,大概意思就是因为长时间饥饿,加上摄入了安眠药成分,对他的内脏造成了很大负担,不过不是特别严重,好好治疗还是可以调整回来。
女警员也赶了过来,将事情经过详细说给了温妈妈听。
抱着温北秋的手微微发抖,她抬头看了眼妈妈的表情,妈妈还是十分冷静的样子。
直到和他们道了谢,看着她们走远之后,她突然把头埋在温北秋的肩头,紧紧抱住了她。
“你们真的让我担心死了。”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妈妈,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很紧张,很害怕。
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她反而冷静了下来。
轻轻拍拍妈妈的背,她小小声用妈妈平时安慰她的语气说。
“不怕不怕,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