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曾经历过一次毁灭。
自人工智能主脑与人类达成和平协定后,停滞,甚至是稍有后退的科技开始朝着新的方向蓬勃发展,直到一次不为人知的科研事故发生。
在深入地壳七至八公里的夹层处。
一项名为“造神”的企划。
沿着一整圈凌乱的废墟,钢筋水泥散落一地,枯黄的植被被压在随时底部,根茎勉强推着怏了的叶子到阳光下。
空旷的教学楼骨架。
一砖一瓦都显得格外陌生。
从前所弥留的,那一丝熟悉感已然了无踪迹,就仿佛一面抹去了灰尘的露出内里玻璃的明镜。
朦胧时相像,清晰后仔细一打量,判若云泥。
手上拿着文件袋和试管,在一楼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几张残缺的桌椅勉强堆砌出的一个平台。
把皮革的文件袋拆了,文件拿出来,袋子正巧当简单的坐垫。
思虑再三,贺朝还是准备先拨去几通电话确认一下。
一把磨的锋利的菜刀摆在身侧,时不时探出头来确认附近的风吹草动,将重新摆好的工具箱合上,拔出插孔的U盘。
路人万达:……车载的卫星导航系统可算是正常了。
东西都放去后座,一擦额上的虚汗,回收三角警示牌,周遭偶尔过风的林影静悄悄的。
提刀坐上驾驶位,拉上门,启动引擎,万达轻揉了下略微有些不大舒服的脖颈。
真是奇怪,明明大费周章入侵网络设置,居然就这么让他把东西修好,中途也没有人拿着枪械之类的东西埋伏。
难道只是某人不小心操作意外波及到了他,又或是车子本身出bug了?
概率太小了吧。
路人万达:嗯?什么东西在震……是朝哥的电话?
再次靠路边停车,在铃声将近前,万达滑动屏幕上的接通键。
路人万达:喂,朝哥,出什么事儿了吗?
路人万达:朝哥?
通讯的信号不是很通畅,持续不断的电磁音吵的人心发慌,好在,勉强还是能够听到对面究竟在说些什么。
贺朝万达,你还记得小朋友的生日么?
路人万达:当然记得,俞哥的生日在3月14日。
贺朝他多少岁了?
路人万达:啊?二十一吧……等等,或许才二十?不对不对,二十二?
记忆中的时间线似乎有些过于杂乱,但人的年龄越往上走,排除自身的特殊因素,大部分对时间观念都会逐渐模糊。
一下子想不清楚也很正常。
贺朝我和谢俞是在哪一年进入编制的?
路人万达:……朝哥你是来查我水表了吗,应该是,嘶,等一下,好像不对劲。
路人万达:我怎么记得朝哥你当初好像是进金融业了,俞哥则是在市医院就职。
路人万达:进入编制……进入编制,等等,你们没有考编吗?
更远的记忆像是蒙着一层雾,延展的画卷总在关键节点断层。
听着电话里逐渐开始变得语无伦次的声音,贺朝轻叹口气。
贺朝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你别往心里去。
贺朝对了,麻烦回去后记得用电脑查一下近几年的大型新闻,最好是那种足够标志性的。
虚假的现实总该存在突破口。
但在那之前,或许还需要一条后路。
贺朝……照顾好那只鸟。
谢俞其实不是那种平白无故就对一只流浪的动物上心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