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霄这话令顾云皎十分莫名,因为他的语气竟然突然亲昵了起来,明明两个人刚刚还在横眉冷对,怎么转眼就这个样子。
陆绎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作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以后不能再让顾云皎和谢霄在一块,顾云皎那么优秀,难保谢霄不会有什么想法。
“我就是去看看,你看这几个伤口都是被小型暗器所伤,暗器上淬了毒,这毒不至于立即要人性命,却会让人行动迟缓。你看这十几处刀口,简直就是在戏耍他,直到最后一刀才取了他的性命,说明在当时他已经没有还击的余地,只能任人鱼肉。这群东洋人中,用暗器者是最要命的。这毒以前我没见过……上官小姐,受伤的弟兄里可有中毒的?”
上官曦点点头:“有,大夫对此毒不熟悉,虽然熬了解毒汤药,但把握不大。好在不致命,可以慢慢试。”
谢霄听罢,目光缓缓在尸首上巡视,片刻后道:“老子废了他,走!”
“从九里亭到贺家庄只有半里路,且有大片桑林可以藏身。”上官曦解释道。
风起,水波澜澜,隐隐约约听见前头水湾处有人语声。
饶得是船技娴熟,阿锐将船悄无声息地滑入近旁的芦苇丛,高大茂密的芦苇将他们隐在其中。
随着水声,人语渐近,已经可以听出他们所说的话是东洋话,几人将身子俯得更低了点,从草缝间往外看。
过来的船上,仅有三人,身量都不高,宽衣阔裤,腰佩长刀。一人在划船,另外两人嘻嘻哈哈地正在翻捡着什么,几人听到的声音正是发自他们口中。
定睛望去,他们衣袍上尚有斑斑血迹,手中翻捡摆弄的有女人家的头钗,男人的玉佩,还有孩子颈中的长命锁,也不知是从那户人家劫掠了来的——顾云皎瞳仁紧缩,在京城就曾听说过倭寇在沿海一带烧杀强掳无恶不作,竟是连老弱妇孺也不放过。陆绎也是攥紧了手。
谢霄肩头才微耸,便被上官曦一把按住。
“老四,说好不动手的。”她提醒他。
“才这么几个人,怕他做甚!”谢霄挣开她,“咱们那四个弟兄,我得替他们找几个垫背的。”
话音才落,这边动静已然被船上的东洋人听见,腾地一下拔出刀来,口中叽里咕噜地不知说了些什么,船调转了方向朝他们过来。
“你等等。”顾云皎拽住他,转头示意阿锐,“把他们引进芦苇荡里头鬼打墙。”即便人数占优势,但不到万不得已,她向来尽量避免正面交锋。
“我说你胆子是老鼠做的!”谢霄朝她嚷嚷。
阿锐望向上官曦,后者朝他点点头,船橹一摇,转进芦苇深处,船尾哗得一下激起大片水花,声响颇大。
后头是叽里咕噜地叫唤声,同时也能听见水声哗哗,应该是追过来了。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顾云皎扑倒陆绎。
一枚暗器挨着两人头皮顶斜斜削过,钉在船板上,不过没等两人松口气,马上又来了一枚,这一枚来的实在是太急,导致顾云皎不慎中箭,伤口非常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