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等到林宸的呼吸渐渐平复,孟瑶才从他怀里探头,眼睛亮晶晶地笑着说:“我们下山吧?观主爷爷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林宸下意识地把他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听到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孟瑶染血的双手,“告诉哥哥,不是你的血,那是谁的?”
孟瑶的笑容顿在脸上,垂下头局促不安地并拢起双手,轻声道:“两位哥哥方才拦着我不让我过来,我一时着急,就用随身的小刀挥了两下……我没想伤害他们,真的,哥哥。”
少年的眼睛眨啊眨,很快就溢满水光,林宸叹了口气,用手包住他的两只手互相搓了搓,额头抵在他额头上,“不怕,哥哥知道了。”
他牵起他的一只手,从地上爬了起来,缓缓地走到山坡下。
观主早不知道去哪儿了,只留宋岚二人在原地等他们下来,两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刚重归于好就发生这档子事儿,林宸一边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真的没有交朋友的缘分,一边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我与家弟一时失态,不求二位谅解,只愿能够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
晓星尘先是看了一眼低着头乖巧站在旁边的孟瑶,而后一把扶起林宸,嗔怪道:“晦之,怎么说的这样生分,这件事怪不得你着急,作为友人当然能体谅你。是吧,子琛。”
宋岚的目光从孟瑶身上拔开,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这个说法。
林宸这才顺着晓星尘的力道站直,托着两人的手臂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还好划得不深,没有伤及根本……正好我有自己调配的外伤药,等下给你们处理伤口。啊,对了,观主先生呢?”
宋岚抽回自己的手臂,放下衣袖,“去浇树了。师父让我传达一句话——道法自然,个人有个人缘法。令尊之所以如此决绝,也有想为令慈报仇雪恨的念头,如果可以,还请你放下。”
林宸怔了下,躬身道:“代我向老先生表达歉意和谢意。”
“嗯。走吧。”宋岚率先向客舍走去。
林宸拉着孟瑶,和晓星尘一起走在后面,“去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宸听到宋岚轻哼了一声。
林宸紧追两步,就听人吐了两个字,“上药。”
“欸,多谢您大人有大量了。”
到了客舍,林宸翻出药膏,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卷起袖子。
孟瑶伸手想要接过去,“毕竟是我的过错,哥哥,就让我来吧。”
林宸刚要推拒,就被晓星尘拽住了手腕。
晓星尘冲他笑了下,“晦之,你跟我来,我有话同你讲。”
“那……”林宸在他和孟瑶之间看了一圈,点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阿瑶。我和你星尘哥哥出去一下。”
“怎么了,星尘?”林宸拿着另一盒药转头将门仔细掩上,轻轻松了口气,“来,先给你上药。刚刚子琛的眼神都能将我烧个洞出来了,我等下还是再帮他处理一下吧。”
“难得你看出来了他的情绪。”晓星尘有些无奈地弯了弯眼,递给他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撑在庭院的篱笆上,看向远处的梨树。
“啊……我这个朋友当的,这样差劲吗?”林宸凑近给他上完药,也靠在了篱笆上,手指绕着篱笆上一根纤细藤蔓缠了几圈,“你说吧,有什么事情。”
晓星尘谨慎开口,“这话我来说确实不妥当,但——你对你这个弟弟之后有什么安排?”
林宸愣了愣,手指一个用力扯断了那根藤蔓,他便干脆将藤蔓绕成了一个指环,“我……送他继续上学堂吧,他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
“人的性子就像——”晓星尘环顾四周,最终指了指旁边的梨树和近处的藤蔓,斟酌着开口,“就像一粒种子,或许长成之后有的是树有的是藤蔓,并无优劣之分,但如果放任不管,树就会长歪,藤蔓就会开不出花来。”
“你是说?”
“我是想说,或许你应该好好修剪一下你家里那棵小树了。原也是个好苗子,长歪了多可惜。”
“我似乎……似乎不太会教孩子,”林宸深吸一口气,有些自嘲,“我从前去学堂里教书,不到一年就见逐了。你肯和我讲这些我很感激,我会认真考虑的。”
晓星尘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做到你最大的努力了。走吧,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