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撩开帘子,正对上宋岚的目光,他手一顿,暗自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进去,“阿瑶,药膏给我吧,我再处理一下。”
孟瑶小小地撅了下嘴,不是很情愿的小步走到他身前,将药膏塞进他手里,“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一会儿就回。”林宸揉揉他的头发,将他打发出去,这才看向宋岚,“怎么呆呆地看我?胳膊给我。”
宋岚盯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半晌慢吞吞地举起手肘递给他,声音很闷,“你不和我们去除祟吗?”
林宸夸张地叹口气,指指门外,“没办法呀,我要养孩子的。”
“哦,”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低声道:“这次……抱歉。”
如果不是他的邀请,林烽也不会突然悟道抛下两个孩子。
林宸快速地将纱布打了个好看的结,平静地宽慰他:“别瞎想,和你没关系。”
宋岚动了动手肘,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选择换个话题,“这次去栎阳,碰见一个很难缠的人。”
“能让你觉得麻烦?那是什么样的人啊?”林宸开始给他缝补被划破的衣袖了。
“是个……”宋岚皱起眉毛。
他和晓星尘刚到栎阳,就目睹了栎阳常氏被屠满门的惨状,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别乱动。”林宸横着抿住铁针,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示意他听话一点。
宋岚乖乖不动,想了想说道:“睚眦必报。十恶不赦。我们已经联系不净世的聂明玦抓捕他了。”
“睚眦必报?”林宸念叨着忽然低头,咬断了丝线,含糊道:“那你们谨慎一些,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要轻易招惹他,俗话说得好‘穷寇莫追’。”
“嗯,知道了。”宋岚垂眼看他靠过来,不自然地缩了缩胳膊,应了一声。
得,又没听进去。
林宸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敷衍,当即哼了一声,拍拍他肩膀就出门去了。
孟瑶在外面眼巴巴地等着,林宸一开门他就凑了过来,牵上了他的手,“哥哥,要回家了吗?”
林宸点点头,领着他向晓星尘和宋岚告别。
他回过头来,在漫山的雪白梨花中浅浅一笑,“保重。”
宋岚颔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嗯,保重。”
晓星尘心脏突了一下,莫名觉得这次分别之后会发生重大的变故,忍不住有些隐忧,于是重声强调:“一定要保重。”
青年挥挥手,带着幼弟御剑升到了高空,霎时间就没了踪影。
他们很快就飞到了林家村的山上,只是在半空向下一望,竟有十几个人影聚在院中。
林宸暗自攥紧了孟瑶的手,带他降落在院门外,推门走了进去。这时才看清院中的人都是林家的族老。
“各位叔爷伯父,来小子家中是有何要事吗?”林宸先声夺人,族老们这才知道有人来了,都转过了身看向他们两个。
“咳,宸哥儿回来了。怎么不见你父亲?”领头的族老上前一步,往院门外张望了几下。
林宸躬身,“劳各位族老记挂,修真门派白雪观观主见父亲根骨绝佳、悟性甚高,留父亲在观中修行。”
族老们面面相觑,为首的捋了捋胡子,颇有些意外,“哦?当真是修真门派?”
“小子绝不敢在此事上扯谎。敢问族老因何事要寻父亲?”
中年修真能有什么前途,等林烽修成了,估计他们这些人都入土为安了。为首的族老心中思量一番,决计还是按原计划进行,“是这样的啊,宸哥儿,你父亲那一脉分出去的时候,都指望你父亲能光耀门楣,再多提携提携你这几个叔伯。”
“没想到……”族老沉痛一叹,“没想到林烽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家产都变卖了,如今只能在这山上居住,好不像话!”
“是啊是啊……”其他人纷纷应和。
“那族老的意思是……?”林宸虚心请教。
“眼下你的堂兄弟们都要成亲了,你们这一房变卖的祖产有一部分也都是族里的,不说让你们全部归还族中,最起码也要拿出诚意解你堂兄弟了的燃眉之急吧?”
原来是要钱来了。
林宸心下冷笑,“父亲如今在山上修行,小子做不得主,不如等父亲下山后再商议吧。”
“也不是叔爷们在为难你一个小辈,只是你父亲如此不顾全大局,祖产放在你们房里难免会受到非议啊。”
“我们这一房当年只从家中分得了一间铺子并几本薄书,余下的都是祖奶奶和祖爷爷一手打拼出来的,何时是祖产了?”
族老们刚要反驳,林宸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既然族老觉得是我们辱没了门楣,小子斗胆请求从族谱中除名,此后祭祀昏娶、死生大事,都不与族中有关了,您几位意下如何?”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