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小丫鬟垂着脑袋,昏昏欲睡,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砰”。
又是一声。
林娇放下手中的书卷。
林娇不用在外面守着了,都回自己屋里睡吧
屋里的声音让屋外的人立刻提起了精神,眼睛瞪得大大的,左边右边两个丫鬟互相注视着彼此,似在回忆着刚刚的话。
揽华端着铜盆,踱步而至。
她是林娇屋里的大丫鬟。两个丫鬟见了她来,纷纷问好。
她停在门外,屋外的烛火还是有些暗,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姑娘眼底下的青黑倒是更清晰了。
揽华叹了口气。
揽华把外面的烛火添上些新的,便回屋去吧
或是两个丫鬟关系较好,又或是一同挨着这差事,彼此知道辛苦,两人又互看一眼,应了声便退下了。
林娇在屋内,听到了外面的全部对话,听到两个小丫鬟明显提高了的音调,嘴角也不自觉的带上笑。
揽华掀开帘子进屋。
揽华小姐,何必叫她们回去,多熬些日子,这差事自然也就得心应手了
揽华把铜盆放在紫檀圆桌上。又把脸帕过水扭干放在盆沿。
林娇身边除揽华外,难得有几个用的好的丫鬟侍从,四姨娘那儿三番五次的扯着幌子往这边塞丫鬟婆子,处处刁难。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
三姨娘怕林娇人手不够从人牙子手里挑了两个丫头送来。
这会儿,该是让她们当点事的了。
林娇脑袋都要在门上磕个坑了吧
林娇都还是小姑娘,慢慢来
揽华不甘心,碎碎念念。
揽华小姐,她们也就比您小三岁吧,不是小姑娘了啊,怎么可以慢慢来,要是一年半载的,她们还学不好规矩,做不好差事
揽华怎么撑的起大小姐的脸面,可不得让四姨娘那边得意,还会让三姨娘不安心的……
揽华……
林娇撑了撑眼皮,长呼了一口气。已经习惯了揽华长篇大论的她表示耳朵都要起茧啦!
林娇装做听不见,辗转反复念着一句。
林娇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利而诱之,乱而取之…
揽华停了嘴,突然想起什么。
笑的春风得意。
弯着腰凑近林娇,眼睛都笑成了两对月牙。
揽华小姐……要不,我去找叶小王爷
揽华让他从手下调两个会功夫的人给咱们?
林娇把书一卷,轻轻拍在揽华的脑门上。
林娇你这些天怎么总在我跟前提叶骞?叶骞是不是给你塞钱了?
——林府墙外——
鼠尾为什么翻这儿?
鼠尾这翻过去离林小姐的院子可还隔着三面墙
叶骞撑着下巴,立在墙外,从上到下目测着墙的高度。
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叶骞林娇的院子靠外院,外院墙高,出了个岔子,全府的人都给引过来了
叶骞到时候那林四姨娘装模作样一番,再去京里夫人圈里吆喝一两句
叶骞林娇姑娘家家的,别被我坏了名声
鼠尾本还疑惑,细想来,倒也觉得正常了,林娇这边叶骞是从头到尾想的周全,面面俱到。
鼠尾记得,三小姐佳节多出一份的礼物,每每新年送给叶骞的新鞋,也记得支持叶骞所有决定的,那位太师家的三小姐。
能引得叶小王爷如此为其着想,这全京城怕也是独一份儿了。除了这林三小姐,谁还会让他上心。
他们俩怕磕磕碰碰手牵着手长大,怕是对彼此好都已经成了习惯。
鼠尾诶,你可是平时流个汗就要换衣服的人
鼠尾干嘛非要见三小姐这一面啊
怕是又过了一更天了,或是路过的云遮盖了月。眼中所见,皆是昏暗的黑影。
叶骞没说话,鼠尾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一定也好看不到哪儿去了。
半晌,他出声。
他的声音在发抖,吐字亦是很轻。
若是耳边树叶被吹动的声音再大那么一丁点,便能把他的话盖过。
叶骞她过的不好……我要带她走
如果,那日的月光没提早退场,鼠尾也许就能看见……叶骞眸中的倔强。
就能,看到他那滚烫的眼眶,
和他那可笑的一腔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