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瞬即逝,火焰依旧。
直至那熟悉的面孔顿时在火焰之中朦胧下来,血色褪去,仅剩凋零,我不敢说什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着什么。
“小黑……”阿白从石头上站起来,语气往常,却略带有些虚弱和沙哑,“奔波一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本是不愿,但不知道是心上还是口中,道出来的话确是,“嗯。”
当我站起之际,阿白十年之前高过我半身的身躯确是低了几分,他的手欲要抬起来的时候,踌躇沉默片刻,颤抖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何必如此……
何必放下手,曾经,阿白总是喜欢摸自己的头,我却觉得是一种尴尬和无趣,多年而去,这样的温暖竟是一种奢望,再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即了,而是今夜之后,不复存在。
“……”
“好好休息,别忘了明天的比试,我可不会放水的。”阿白噗嗤一声,声若从前,极掩其累,“可千万别输给我。”
面对阿白的调侃,如果是以前,我必定会立刻回应说——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但是现在,我竟是选择沉默,“嗯……”
之后又是一刻沉默,本是此夜无声胜有声,奈何此次掉头孤身走入的小屋,竟是坠入低谷的前夕。
小屋如初,转头回望,阿白还是阿白,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火光掩饰不了扬起的舒心微笑,他的眼底竟是如漫漫星辰的温柔,比过去要深沉,不必令人操其心力。
我……还是保护不了他吗?
奔波一日的我最后还是进入了小屋之中,只是三年之差罢了,猛然站起之刻,阿白伸手将我拉起来的场景偶然间浮现在眼前,年轻气盛,令人折服。
苦恨的是我却什么都看不出来,而阿白却什么都能看透。
回屋一刻,火焰渐渐消逝,多么希望那时候能够转头冲上去抱住来不及反应阿白,让他将这些年的一切告知于我,我们是朋友,何苦不可倾诉?
强大的我依然如往常一样,面对如狂风暴雨的惊恐却还是只能躲在阿白的身后,从前所依靠的是能力,如今依靠的确是心之所向,是心中的分量,是心中的长情需要之际崛起。
火光渐熄,小屋微寒,我却昏睡一夜。
直至天空初明的时候,却一夜不闻阿白的到来,我朝窗外望去,火堆还在那里,柴火也已经发黑,而屋外周围却不见阿白。
屋中空无一物,屋外不见踪影,我却没有很担心,觉得阿白还是如同过去一样,又为自己去抓鱼。
我还是太过于自信,天真。
如果那时候……
如果那时候……
如果……
如果这世间真的有后悔药,我不论吃下了多少,也还是会觉得后悔,乃至悲痛,恨不得一死百了。
如果有去寻找,是不是就有办法赶上,是不是就可以保护了他,是不是就能够带着他此处,逃去无人之地。
然而,正午时分,却还是不见阿白,我才发觉事情不对,便在这山林之中寻找,却没有寻到什么,整座山林,一草一木,一水一河我都探寻了遍,却还是寻而无果。
阿白,你去了哪里,到底去了哪里?
满街满眼都是你,却无处不见。
昨夜只是见了一面,你却消失了,你不舍还是我上心?
那说好了的比试,你食言了吗?
他从不会食言的。
守候在屋外,天空黑尽,却不见那雪白的身影。
那个时候,我才忽然发觉,阿白无论是过去和昨夜那些闪过一瞬未明的眼神,到底是什么,那些绝口不提的前尘往事,如同一个巧夺天工的匣子被封印而无解,深深藏匿在了柔情似水的眼神中和关怀备至的话语间。
阿白他的虚弱和痛苦,我到底是不知,还是不愿?
面容的模糊,一声不吭地来到了我的身边,却一声不吭的离去……
我岂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我承认,阿白是我唯一的朋友,值得信赖,值得依托的人,最无助的时候却如同光芒一样照亮我的世界。
那双手又在我眼前浮现了,仰头惊叹,如果不是因为那次,也许我不会因为什么失败而随着阿白离开陌村。
没有什么,只是现在,要换我来拯救他。
做宗……
感慨之余,却忽然想起了阿白的宗派——做宗。
若是去了做宗,或许真的能够找到阿白的下落。
可是这做宗地大物博,何处可寻。
我想,能让阿白痛苦了这么多年的,除了京剧猫,还有什么人?
也许在做宗城之中会有所发现。
——
火光渐散去的时候,阿白目送着小黑走入小屋,才松了一口气,软弱的双脚却早已经支撑不住,忽然跪倒在地上,微微眯着双眼,弯腰捂着胸口细微的喘息,咽喉就像漏风一样,刺痛一般,声音却被火柴烧碎的声音而掩盖。
火焰渐渐熄灭,而阿白却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情况,只见火焰烧的只剩下点点星火。
此时,阿白的面前却在迷茫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个人,手中的灯笼也依稀地照明了那个人的脸庞。
“小白,这就是你甘于留在此地也不愿回做宗的原因?一个来路不明的杂种?真是可笑。”那个人摇摇头,一副趾高气昂动的模样,“宗宫有何不好,值得你愿意在外面同这些什么人在一起,也不愿跟我回去?”
然而,那个人显然就是在自说自话,阿白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低着头,靠在石头边上坐着,仿佛此处就只有他一人。
“……”那个人也是沉默。
阿白再沉寂的空气之中突然开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是杂种了,我不过就是没有血统的野猫罢了,你又何必三番五次来找我,可笑的应该是你才对,我会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
本来,阿白不想和这个人说什么话,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是……
倘若天亮之前解决不了这样的事情,他担心的是小黑会陷入危险。
“什么野种!?”那个人忽然情绪高涨,手中的灯笼也没有拿稳,竟是掉到了地上,然后直接凑到阿白前边,蹲下与阿白面对面,忽然握住了阿白手,“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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