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奏章的手微顿,荣鹤岫开口,"姜汤凉了,再去换碗热的来。" 北堂墨染"阿箬你非要这样让彼此难堪么?" 荣鹤岫"难堪?朕高兴的很。" 荣鹤岫"北堂王室的所有人已经被贬为庶民,带兵打仗的在流放的路上已经没了命。你呢,你想要哪一种下场?活着不好么?待在朕身边不好么?" 北堂墨染"阿箬,待在金丝笼里夜夜为你歌唱的只会是夜莺,而不是雄鹰。" 荣鹤岫"夜莺如何,鹰又如何?即便是凤凰,朕要唱歌它就得待在笼子里给朕好好唱!" "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么?事到如今,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北堂家已经倒了,你不再是宸王,也不是能把持朝政的摄政王,多少人想杀你,你知道么!" 北堂墨染冷笑,声音清冷,"陛下是还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么?谋权篡位的是你,算计结发夫君的是你,流放贬谪北堂家的是你,把控朝政的更是你!最想杀本王的该是你才对啊。新女帝。" 北堂墨染"你如今一幅假惺惺的佛口蛇心模样,演给谁看?" 荣鹤岫悠悠然的笑,"来人,北堂侍臣今日身子骨不大好,扶他下去休息。" 侍臣她竟叫他侍臣,他可是宸王是黄道国的战神是战功赫赫的战神! "荣鹤岫!你不如杀了本王!" 荣鹤岫抬起他的脸,"朕会让你活的好好的,朕的承恩郎。" 上朝前,昨日内宫中,女帝叫北堂墨染"侍臣"的事已是传遍京都官员耳中,消息准备再添油加醋几分往九州各地传播,荣鹤岫却派暗卫封锁了消息,斩了几个找事的才算翻篇。 朝堂又闹了起来,荣鹤岫一本折子摔在地上,带头的几个纷纷闭了嘴。 荣鹤岫"诸位的心思朕在为官时早就明了,所以各位爱卿倒也不必演这出为朕担忧的戏码。朕自然知晓你们意图在何。" 荣鹤岫睨起眼似笑非笑,在场无不内心腹诽。 荣鹤岫先前是执掌财司大权的女官,玩弄权术她才是行家,后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成了宸王妃地位更加尊贵,还保住了财司的权力,最后架空了北堂奕,成了今天的局面。 荣鹤岫"朕很好奇,诸位到底在忧心些什么?是怕朕如商纣王一样沉湎于声色误了朝政,还是单纯就是看北堂家的人不顺眼,必须让朕处死他。" 她饶有兴致看向众臣,“朕能赢他第一次,就会一直赢下去。诸位是不相信朕的能力、手段和城府啊。” “如今的局面、恰是、最好的证据。” “把心好好清一清,想想你们除了聒噪盯着朕的内宫,还能有什么其他作为!”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在场的各位也不是傻子,此事就算过去。 再后来,各家明里暗里塞到宫中的美男子约莫十数个,荣鹤岫挨个接见留了四个在宫中剩下的遣回去。 星启殿的炉子烧起碳,人来人往生气多了些渐渐也热闹起来。 不觉到了封禅大典,满宫里挂着茜素红的绸带,冷风一吹挂上些雪花,衬着白雪像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御书房荣鹤岫批折子,一身穿青色蜀锦身材高挑的男子进来,男人生的明媚眉眼舒朗,薄唇微翘,不喜带冠总是带着白色的发带,长长的垂下来甚是好看。 荣鹤岫“齐惜你来了,朕刚说要宣你。” 荣鹤岫眯起眼,“今日又有什么诗要给朕看。” 齐惜男子抿起唇,“陛下,侍臣今日写了首颂梅的诗,不过写的不大尽兴,在御花园时碰巧看到梅花开了,红的抓人眼。” 荣鹤岫“梅花开了?” 齐惜“对,上午时刚开。” 荣鹤岫放下朱红色的御笔,批了红色的披风携着齐惜同去。 刚下了雪,新雪铺在路上亮晶晶的好看,荣鹤岫捧着暖手的炉子,披风上挂了雪。 远远却停下来,御花园的梅花树生的粗壮枝叶繁密花开的更是繁盛,红的滴血,秃秃的枝桠上挂着雪,这么一衬甚是清贵好看。 树旁是一位清瘦的男子,一身靛墨色的衣袍,带着那把熟悉的折扇,也不带冠只有墨色的发带,头发披散着。 齐惜“是墨染。” 齐惜盯着荣鹤岫的神情像是想要捕捉些什么,荣鹤岫轻笑,“齐惜,雪浸湿鞋袜了,回去吧。朕冷。” 齐惜“是。” 北堂墨染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黑色披风的男子怀中抱着一个人,一身红色,那人探出脑袋把头埋在男人颈窝,懒懒地闭起眼。 再后来,他抬手摸摸一朵梅花。 半晌,说了句,“红红的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