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真的?”团长滑着鼠标。
“我们是认真的。”李组长扶着胡茬,认真地说。
“所有?”
“所有,当然也包括摄像头和行为分析器。”李组长沉闷地回答,“昨天晚上八点整,设施和周边郊区里的所有摄像头和所有种类的探测器全都停止了记录,直到九点半才恢复正常。”
“信号干扰...…我看一下你们找到的数据。”
“嗯,刚才已经全都发过去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查记录仪。”
“不用,我先大概看看......”
团长花几秒钟仔细分析了一下数据。“嗯,看来是内鬼。”
“真是火眼金睛啊。”李组长的嘴角也轻微上扬,“我们也严重怀疑,是内部有人捣乱,因为那个数据真的不像外部干扰。”
“猜没什么用,”团长放下了鼠标,“目前有没有分析出他们的真正目标?”
“暂时没有。”李组长抱有歉意。
“那就继续吧,辛苦你们了,”团长一边写着什么,一边思索着,“我明天就回北京。”
“那就没有必要了——”
“非常有必要,这种行为太恶劣了,必须严惩才行。”
“呃——”李组长被一连串冰水灌入耳朵,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好家伙,她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没别的事我就先挂电话了,这儿有些工作要处理。”团长的声音有些急促。
李组长答应了一声后,电话就“嘟嘟嘟”地挂断了。
荀组长在一旁敲着笔记本电脑,见李组长放下手机,赶忙凑了过来。
“她说什么了?”
“明天她要回北京。”
“呀?”荀组长显得很惊讶,“她在武汉不是有很多事儿吗?”
“惊讶啥,”李组长反是不以为然,“她不是什么任性的人,如果她要做,那就一定是有道理的。”
“是吗……”荀组长按着脑门沉思着。
也确实,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形下当选团长呢?
“嘭嘭嘭”的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李组长捂着额头看屏幕。
“荀组长,情况不容乐观。”进来的探员一副灰心丧气的样子。
“QH-1221真的全都没了?”荀组长开门见山。
“是这样......设施里目前没找到一点残留的痕迹。”探员心惊胆战、哆哆嗦嗦地汇报。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将近凌晨两点。以李组长、荀组长为首的甲乙两组正调查着那起案件。正像李组长之前猜测的,这起案件的犯案者一定是“内鬼”,否则不可能如此清楚地知道,QH-1221的所有储备都在008号仓库,也不可能确切地知道仓库的位置,并悄无声息地潜入。
“这样啊…”乙组组长显然正压制着情绪,几乎说不出话。
“查到嫌疑犯了吗?”
“我们都怀疑…是丁卯两组的某些人干的。”
“巧咯,你们也这么猜啊。”李组长托着脸,冷笑了一声。“有证据吗?”
“最关键的证据就是,丁、卯两组的一部分组员负责管理这个月的电子通讯设施;其次就是丁、卯两组这几天一部分人都放着假,不来总部上班。所以综合来说,可能会有里应外合的作案机会。”探员叙述道,“并且……我们听说,他们其中有人一直是化合物计划的坚定反对者...然后就没有什么证据了……”
“哦?那可就有意思了。”李组长放下饮料罐,“辛苦你们了,继续调查吧。我们也得好好协商一下,到时候可能还要把丁卯两组的组长找来谈谈。”
“李组长......丁卯两组在放假,真能这么容易找到他们的组长吗?”探员充满疑问。
李组长摇了摇头,“这也是我们现在纠结的地方......你赶快回去调查吧,别误了时间。”
“嗯,那我就先告辞了。”
探员告辞后,办公室的大门缓缓关闭,只留下荀、李二人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虽然嘴上说着要“好好协商一下”,但二人却都一言不发。
“老李,”荀组长突然把椅子往后挪,打破了沉默。“电子通讯设施都包括什么啊?”
“我确认一下......嗯,整个组织的监控系统、传感器和警报系统统统包括。”李组长看着屏幕。
“唉,这大概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了。”
“是啊,刚才那些东西都证明设施的各种系统都没有遭到干扰或者破坏......”李组长双手托着下巴,“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还是得等现场调查员采集某些证据啊......”
荀组长看了眼李组长,突然凑近了他,“或者老李,要是再不地,你不是可以动用部长的一部分权限来紧急召集那两组的组长吗?”
李组长点点头,“但我不希望事态这样发展。如果真的到了动用这种权力的时候......”他看着自己银色的名牌,“恐怕咱们五个组的关系就很难调和了。”
破案的过程非常繁琐,即便是为这个组织工作了二十余年的老侦探,老宋,也认为那是非常烦闷的任务。他一面巡视着好几位探员的工作,一面向他们询问有没有重要发现。
“小唐,你们组有什么发现吗?”
“我们…暂时还没有什么新发现。不要说头发或皮肤组织,就连新的脚印和指纹都没有发现。”小唐一边汇报,一边从路过的搜查机器人那里取得新的线索。
“怎么会这样呢…”老宋思索着,“难道嫌疑人还做了什么隐藏措施?”
“很有可能,他们应该是穿了鞋套,戴了手部防护器,甚至可能是群体搭载滑行器来的,或者用了什么更高端的科技,比如反追踪喷雾AT-03。”小唐读着分析结果,“不属于设施电子系统的电磁波侦测器也没有检测到异常,他们甚至在自己的电子设备上加了反侦查硬件,能在这种方面保持隐形......”
“真狡猾啊,又是好端端的高科技不用在正地儿上……”探长咬着牙。
接着,他点了点飘在身边的侦查记录仪,用电子笔在上面的感应区域记录着。
“让我想想……咱们现在知道了几件事:首先,嫌疑犯很有可能是团伙作案;其次,嫌疑犯很有可能是内部人员,而且拥有许多较高水准的科技产物;第三,嫌疑犯能够掌控整个设施的电子系统;另外,嫌疑犯的目标应该不仅仅是盗窃QH-1221。”宋探长边写边说。
“咱们目前就查到了这么点资料啊……”小唐把机器人推走,垂着头说。
“哎……”老宋掐了掐太阳穴,“我得去思考思考。”
“好的,那我们继续侦查”
老宋点了一支烟,踱着步子走到走廊的尽头。
案发后的五分钟,老宋就在设施外、设施内都布置了探员,总部的警卫也及时封锁了实验楼,并重兵把守案发现场。虽然如此认真对待,但目前还是一点发现都没有,仅仅是根据理论推出了一些猜想。
按理说,类似的案子应该可以很快破解,但这回是头一次出现这么棘手的盗窃案。
除非......这根本不是盗窃案?
“探长!我们好像找到了点什么!”
记录仪中的呼唤将老宋从思考中拽出来,他一路飞奔到唐探员那里。
“探长,你看这些,”小唐拿出几个透明的小包装袋,“这些只是案发现场遗留下来的物品,逃脱路线上其它地方的同志也搜集到了一些。当然也可能是垃圾,因为据他们汇报,收集到的物品都细小得很,大部分只有几毫米大小,机器恨不得都扫不着,所以就没打扫起来。”
“嗯,我知道了。”于是,老宋快速拿出无线耳机,将分布在设施各处的所有探员小组都联系了一遍。
······
这片土地曾经是家医院,上面正行进着几台机器打扫废墟。
直到上个月12号,这家医院还一直收治着病人,却突然接到北京市上层的命令,要求立刻关门,然后在武警的看护下让患者尽快全部转院——至于理由,并不为人所知。
医院里的人们全部迁出后的21号,当地军方就立刻出动了。四张防护薄膜在医院的四周拉了起来,几台小型无人机在医院内外反复侦察。 半时后,一架光学隐形的战机划过天际,仅一枚导弹就将目标夷为平地,同时还确保周围的街道和城区未受影响。
简单得令人发指。
这件事被称作“821轰炸事件”,国内外舆论至今一片哗然,但并没有换来市政府的正面解释。
“我们的目标仅仅是彻底解决首都潜在的恐袭事件,毫无其它用意,市民和国外媒体请大可放心。”无论如何被指责、批评甚至是抹黑和造谣,北京市政府始终保持这样的态度,没有任何动摇。
然而,周边的市民却惶惶不可终日。想想就知道了,政府不可能因为几个恐怖分子就动用军队,往日明明依靠武装警察就能轻松解决;而今日,反而是直接靠军方火力直接解决的“恐怖袭击”。因此,他们认为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一直担忧什么时候炮弹就轰炸到了自己的身上。
于是,媒体的舆论不断发酵,各种流言广为传播。
但是,这些“反抗”几乎什么都没有换来。唯一换来的,是大街小巷里逐渐出现的更多持枪武警。
······
在召集了所有探员后,宋探长借助记录仪分析了所有的线索。
当检查到一张卡片后,敏锐的宋探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包装袋里的这张卡片,看起来非常特别。它的卡面有很大一部分已被损毁,变成了黑色。剩下那一部分是银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老宋突然感觉这张卡片有很大的作用,于是告辞后拿着它就奔向了主办公楼。顺便,他还去找E小组和F小组要了他们找到的“蛛丝马迹”。
······
距离北京一千二百一十三公里的一个城市,目前是一片繁荣的景象。后半夜的那里,仍然有许多夜游族在游荡。那明珠塔的四周,尽是一片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人们仿佛不知疲倦地在大街上欢声笑语,来来往往的车声不绝于耳。
一个坐落于街道旁小巷子的警察局里,几名守夜的警官正围在办公室里,一边通过监控视频观望着周边的事态,一边侃着大山消磨时光。
“咣咣咣!”一阵急促的、虚弱的敲门声打破了祥和的气氛。
“请进!”一名警官前去开启门锁。
外面的人推开门扑了进来,立马转身将门紧紧锁上,随后便瘫倒在地,大声呻吟着。这个人是一位结实的警察,此时显得非常疲惫和恐慌。
“你怎么了?”一位警官皱着眉头上前询问。
“不…不好了……”警察含着泪,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街道被人袭……击——”
“什么?”警官的眼睛里饱含惊讶和愤懑,“这个年头了,还有人搞恐怖袭击?还有你怎么哭了?”
“快带我们去,”另一位警官拿出无线耳机,“各位各位,请第二、四、五支队的警力调动过来!紧急情况!”
“我…恐怕…去不成……”那位警察瘫在地上呻吟着,大声喘着粗气。
他挣扎着想说别的,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周围的警官凑了上来观察伤势。
当目光落在战友胳膊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我的老天啊,这哪儿还是胳膊啊。先别提被扯的不成样子的衣服了,他整条胳膊的肉几乎都被撕扯开了,全部血肉模糊,好些地方一丝肉都没有了,血流如注,暗红色的肱骨露出了一半,鲜血不住地冒着。这要不是有丰富经验、精神坚毅的警察,早就精神崩溃或者疼痛致死了。
“这……”所有人都慌了神,“赶紧,拿医疗仪器来,给他治疗!”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响起了警笛声、金属碰撞声、电流声、枪声和惨叫声。
“同志别怕,你能挺过来的。”一名警官将负伤警察拖到沙发上,治疗仪自动给他进行精细的伤口处理,并为他注射营养剂。另外几名警官拿出电磁枪,做好战斗准备。
“请所有同志们注意,敌人具备威胁性极大的武器!”
“报告警官!”耳机中传来话音和更多的警笛声,“第3小队已降落......你们是什么人!同志们!赶快制服——”
未佩戴消音器的枪声震耳欲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仿佛什么东西坠落的巨响。
“老陈,不好了!”负责包扎的警官恐惧地说。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那受伤的警察眼睛圆睁,身体一直一挺;很快,他开始了抽搐。
“同志!你怎么样!?”他担忧地问。这...这是癫痫症!不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
都俨然到了这种地步,那警察同志,居然坚强到还能说话。
“哈、我就是有、点...疼,也没、也没有、也没有什么的......不用担、心、我——”
“快,老陈你们几个叫救护车,治疗仪查不出这是什么疾病!其余的人跟我来!”一名警官伏在门前,观察了好一会儿外面的形势,冲里面的人大喊。
“嘭!”办公室的铝门突然变了形,把门口的警官震得飞回了办公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地上爬起来,满眼的不敢相信。
“不要、离太近!”受伤的警察发出了最后一次大喊,然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没有人能缓得过神来。紧接着,办公室的门再次受到冲击,立刻像一块纸壳子一般轰然倒塌。
一个形如枯槁、背向灯光的高大身影缓缓走进。
办公室内的警官一齐开火。
也就在此时,沙发上瘫倒的警察突然僵直地坐起身来,全身在不住地颤抖。在他厚实的肩膀之上,巨大而严重的伤口已经开始迅速愈合;面部健康的古铜色皮肤逐渐变得惨白、坚硬,如同死人一般;他脸上和臂部的一部分肌群开始迅速发展突起,变得极为强力。这名昔日的警察已经丧失了神志,瞪圆了那双瞳孔变得奇小的眼睛。
而在望向自己战友的一刹那,他的瞳孔再次撑得极大,脑中联想到的,没有了感情,没有了往日的记忆。
虹膜转瞬呈现出鲜红色,他再也战胜不了那包括食欲但远远胜于食欲的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