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在新月饭店的日常重复复极高。闲下来的时候,近乎是卷尺不离手,每根柱子的尺寸,他近乎都要能背下来了。
不过今儿个有些不同。
尹南风喊他出去聚餐。
张日山本来是不理会这些东西的,无非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对着一桌菜,筷子也动不了几下,在一串恭维话里,也就结束了。
但这一次,陈凌祀也在。
这个瘦削的女人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莫名郑重的递来邀请函时,张日山水杯都没拿稳,他用那双桃花眼看着陈凌祀,对方有些不自然的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毅然决然的邀请了他。
陈凌祀腰间的刀上还留着红褐色的痕迹,不知是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东西。这可能说明她前不久才下了地,如今却急赶急的为了一顿聚餐,特地来邀请他张日山,这其中若说是没有内幕,谁也不相信。
就当是陪小孩子吧。
张日山接受了邀请。
这天晚上,他来到约定的地点时,看着面前一排正襟危坐的人时,站在门口迟疑了好久。
着正装的陈凌祀、没有翘腿的尹南风,穿了外套的坎肩,西装革履的罗雀。
这个阵容怎么看都是太不对劲了。
陈凌祀副官迟到了,不考虑自罚三杯?
陈凌祀首先开了口,她的语调颤颤巍巍,像是瞒了点东西,最后还是与素日里一样的语气说的话。
实际上她告诉张日山的时间和他们汇合的时间是存在时间差的。
为的就是,让他多喝这么几杯酒。
张日山凌祀啊,有话快些说吧。
张日山把酒杯掐在手上,慢悠悠的开口道。
陈凌祀沉默不语,看了看张日山手里的杯子。
然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眼巴巴的看了看张日山手里的杯子。
当张日山意识到这是圈套时,酒席过半,白酒空了好几瓶。
饶是他酒量不凡,曾经不知为张启山挡了多少酒,太久没碰这玩意,哪能挡得住对面几个应酬大户。
陈凌祀一边吹着关于她曾经下过的斗的牛,一边又把张日山的杯子斟满,酒瓶在手上打了好几个转愣是躲过了他所有防备意味的动作。
不得不承认,陈凌祀变了很多,本质是不是人渣他不清楚,但至少在应酬这方面进步了不少。
张日山想。
陈凌祀已经把坎肩灌醉了,尹南风视野模糊,看起来也快倒了,而她本人、老九门里公认的烂酒量,倒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仅剩的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杯子,似乎在暗示赶紧喝了。
酒精带来的麻痹感觉显然影响了张日山的判断力,他鬼使神差的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然后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他上一次有这种眩晕感,可能要追溯到张启山结婚的那日了。
张大佛爷结婚,不知全长沙有多少人前来祝贺,自然少不了酒席,作为张启山的副官,他自然是逃不掉挡酒的命运,喝得醉醺醺的倒了一夜,再醒来时整个人都要变成一滩水了。
陈凌祀见张日山倒了,立刻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震醒了趴在桌子上的坎肩。
别看陈凌祀瘦,力量却大得惊人,一发力便把张日山架起来,配合着还算清醒的罗雀,把他抬回楼上的房间。
张日山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
他的意识一直处于清醒与模糊的边界,在酒精的海洋里浮浮沉沉。
在瞳孔适应酒店的灯光前,张日山便首先辨别出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张启山,年轻版本的。
修身军装让来者显得更加潇洒,军靴踏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对于张日山来说,与天籁无异。
张日山佛爷……
小副官一笑,便露出了那一对兔牙。
来者开了口,声音也是与张日山记忆中别无二致。
日后,他醒来也权当这是黄粱一梦,便只记得那人就着他故意把自己弄伤这事臭骂一顿,又好好交代他别累着自己,记忆的终点,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张日山印象里的佛爷似乎没有那么矫情。不过他并不会在意这些,军衔、军装、语调,甚至是走路的姿势,他全都记得,如果那人只是出现在梦里,能注意到这些的,除了佛爷手底下的兵,再无他人。
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新月饭店里他房间中的床上。
床头柜上有张龙飞凤舞的字条。
“多喝热水。”
张日山难得笑了。
一些卑微的作者这个佛爷要么是陈凌祀扮的要么就是闹鬼了.jpg,总而言之让副官开心开心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