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住的蛇显得没那么危险,陈凌祀还是往位子上缩了缩,避免和蛇的眼睛对上。
她放下刀,搁在腿上。
陈凌祀啊…等一下啊,电话通了。
陈凌祀副…张会长,这个叫……叫什么来着。
陈凌祀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的男性。
江藏锋江藏锋,隐藏的藏,锋芒的锋。
他小声说道。
陈凌祀哦哦,江藏锋,你的人?
张日山他啊。
陈凌祀听见听筒的另一端传来一声明显的叹息。
张日山陈家的小孩儿,随了他外家的父亲姓,成天闹着要整顿陈家,救九门,我就留着他了。
张日山难得记得手底下的人。
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江藏锋的一张脸实在讨得便宜,女娲炫技一样刀刻的下颚线条,皮肤比女人还好,深陷的眼眶却给这张过分阴柔的脸增添几分阴戾,眼角又恰到好处的点上赭红色的痣,让人不至于因为过于攻击性的美感远离。
总的来说,就算是陈凌祀,也不舍得打脸。
陈凌祀点头的动作在江藏锋心里,无疑是自己安全了的信号,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坐到位子上,一边用眼神示意陈凌祀——我没嫌疑了放过我吧。
确实,都到这一步,陈凌祀这个电话也晚了,人都干掉了,如果江藏锋想动手,早和陈凌祀打起来了。
陈凌祀有劳会长了,您忙,您忙。
陈凌祀也难得恭恭敬敬。
陈凌祀继续刚才的事情。
她默许了江藏锋的动作,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惬意的听起雨来。
江藏锋我一个境外的朋友从黑市上搞到这个。
他点点装着黑毛蛇的玻璃罐。
江藏锋先前听闻祀爷在沙漠里见着了点东西,特地来请您掌掌眼。
陈凌祀我不认得这玩意,如果想问的话,找姓萧的。
陈凌祀看都没看玻璃罐,把视野放空,在被雨点撕裂的场景中寻找倒下的陈丁巨。
雨逐渐挺住,太阳从云层后边探出来,陈凌祀的眼睛被刺激得眯成一条缝,像猎食后的大型猫科动物,懒散,安静,而且足够致命。
这样的结果似乎在江藏锋的意料之中,他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一拉车门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抱出麻袋走向陈丁巨。
江藏锋如果祀爷有什么想法的话,请随时打这个电话——毕竟,我们是一样的人。
饱含着情感、与热烈期待的语气。
他冷不丁敲响车窗,脚步轻得陈凌祀都听不清,车窗缝里塞进一张烫金名片,和江藏锋本人一样好看得紧。
陈凌祀的唇开开合合讲了些什么,隔着车窗江藏锋同样听不清,于是他只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伸出手挥挥,便转身离去,步伐轻快的不像是收拾现场。
江藏锋的动作很利索,但他回到车上时,陈凌祀已经消失了,同时带走他塞过去的名片。
意识到这一点,江藏锋笑得愈发愉快,直到那张俊美的脸上,几近被一个堪称扭曲的笑容占领。
像是即将溺死的落水者抓住救人者,却出于本能杀死对方以求生。
他的体温比常人低些,按在麻袋上很快得到里边儿困着的家伙的反馈,陈丁巨身上被刀划了不少口子,能活着就是个奇迹,更别提做出什么反抗动作,江藏锋便放心的把他“对折“后放在副驾驶上,从另一侧上车。
江藏锋您好啊,陈先生。
江藏锋我叫江藏锋,隐藏的藏,锋芒的锋。
车开得很快,在北京的郊区一脚油门到底。
江藏锋祀爷好像不太对劲,就只能靠我们这些跑腿的收尾。
他的声音并不大,被引擎盖住不少。
依江藏锋对陈凌祀传闻的了解,这位传说中吃小孩的女人,并不会因为一场会议的不爽而动刀子才是。
安插在张日山身边的人把陈凌祀的反常行为告诉了他,江藏锋很久没有在日常生活中体验那样波动明显的情绪了,像一次性注入过量的止痛药物,雕玉的手一抖,毁了块儿孤品。
当然,江藏锋并不会把损失归咎于陈凌祀,他留了陈丁巨一口气,为的是好好补偿他那块料子。
不过他从来没否定自己这样特殊的爱好——仅仅是爱好,足够隐秘,而且愉快便足够了。
江藏锋这些年北京城的变化可真大,我都快认不得路了。
江藏锋像是和老朋友说话般的,慢悠悠开了口。
江藏锋那就麻烦陈先生去我的工作室一趟了,哎、明明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车子唐突的停在郊外的冷冻库旁,雨后的空气被汽油熏得难闻,不过这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