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祀再次出现在医院时,依然是被以“科学奇迹”的目光打量着的。
陈凌祀我有好生修养哦。
她神情恳切的坐在会诊室的凳子上,完全无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
梁湾嘶…陈小姐,你这情况,身体五处挫伤,三处拉伤,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请问您是去和老虎打架了吗?
陈凌祀对面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陈凌祀我其实呢…
其实陈凌祀的情况和老虎打架区别不大,甚至可以说,她宁愿去和老虎打架。
反正不想和张日山打。
那日陈凌祀不辞而别后回到新月饭店,和张日山打了一架。
后背磕在桌子上的感觉着实难受,陈凌祀这样回忆着。
拳脚相错间她恍惚着仿佛回到过去,落花和少年人俊秀的美颜总是令她愉快的,她和张日山在院子里一打就是一下午,最后精疲力竭的像两瘫烂泥,被从军营回来的张启山拖回屋里。
这样的回忆自然是美好。
美好的前提至少是陈凌祀手脚灵光。
其实这次所谓的“复建”,也只不过是与张日山短暂的交了一次手,陈凌祀忌惮新月饭店大厅里桌子凳子的价钱,空手去的,没拿刀,她最后悔的,莫过于这点。
失去了刀和身体记忆的陈凌祀就像一条挣扎的死鱼,无力还击张日山的攻击动作。
许多年不见,对方的动作变得愈发刁钻,饶是在死人堆里摸出来的陈凌祀都不得不被迫防守。
起初几下拳脚,她还游刃有余的卸掉张日山的力,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她开始疲惫,像缺乏运动的阿宅一样大口喘息着被踢到桌子旁边。
她靠着实木桌子,眼睛空洞的看向天花板,不知是否在回忆她曾几何时吃过这样的瘪。
思绪被陡然晃了一下的凳子拉回,陈凌祀不得不分神维持平衡,免得从上边儿摔下去造成二次伤害。
陈凌祀我其实呢、浇花的时候。
她斟酌着,一字一句说道。
陈凌祀水管飞了。
她应该会,相信的吧。
陈凌祀这样祈祷着,她乖顺的低下头,一副“心虚又抱歉“的可怜模样,活像个被迫嫁人的小新娘。
像是神明听见了她的祷告,陈凌祀的大哥大响了。
陈凌祀失礼了。
她从身后的包里掏出电话接通,出乎意料的是,打电话的家伙是江藏锋。
江藏锋祀爷,我这里有些好东西,您要不要来看看?
隔着电话仿佛都能想象出他的美貌。
陈凌祀不厚道的这样在心里说道,视觉动物,喜欢美色并没有什么问题。
陈凌祀我在医院里呢,说话小心些。
她担心这家伙语出狂言说了点什么会震撼她的话,在医生面前出岔子。
江藏锋嗯。
电话那头的人一下就老实了,过了好久才又开口。
江藏锋“……”
梁湾没听清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她只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挺直腰板,不仅是身体,一瞬间内,仿佛整个人的精神都绷了起来,像条蛇那样,已经做好一击致命的准备。
陈凌祀良久才开口回了个嗯字,尔后摁断电话,重又抬起眼直视梁湾。
梁湾简直要被陈凌祀搞的头发都要掉了、这个女人睡了十来年,醒来才两年,又开始活蹦乱跳,大半夜的来医院竟然还说“水管飞了”,弄的一身伤,陈凌祀整个人还像个高危动物一样,一惊一乍的。
梁湾陈小姐,您是有什么急事吗?
思考再三,梁湾还是决定先从陈凌祀反常的举动下手,水管到底会不会造成挫伤,日后再讲吧。
陈凌祀嗯,今天就先不叨扰了…
陈凌祀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她僵硬的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
像是被抽去魂魄那样,直到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时,她才完全清醒过来。
霓虹灯迷离的光被摩托车甩在身后,陈凌祀难得没在轿车里闷着,在新月饭店那里露了个脸取刀,便一脚油门到底,向着郊外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