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联队或上肢的运动,
以及下级官吏的红鞋等等,
环山道路上那无人骑却前行的
自行车的事我想要讲述。
——中原中也
那年中原中也十七岁,因为与家里闹了点矛盾,便一直一人在外居住着。家人不支持他继续文学创作,他是个天才,不应该将才华给浪费在无用的文学上。
小镇靠着海边,他会时常去海边走走,他爱着这碧蓝的海水,渴望带他去更远的地方。
就在有一天,他在海边散步时,一艘从中国驶来的船靠岸了。他知道那边,战争开始了。许多中国人跑来避难。大多都是有钱人吧,呵,糜烂不堪的有钱人,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不公平,贫穷的人难道就不值得呼吸了吗!
正想离开的时候,不远处有一位中国的年轻的女人,跌倒在地。旁边没有人停下脚步去帮助她,她怀里还抱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你还好吧?”中原中也上前扶起她。女人穿着灰青色旗袍,本来精致的脸庞如今憔悴不堪。她听不懂日语,只有不停地道谢。中原中也是听得懂中文的,他也读过许多中国的文学。“你需要帮助嘛?”他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救救孩子,救救孩子。”
女人哀求着。
中原中也这才发现她怀里的女孩发着高烧,已经奄奄一息。“交给我吧。”中原中也抱着女孩,去最近的医院。
但是女人没有跟来,长途的跋涉让她染上了疾病,她就要死去。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孩子托付出去,是她唯一的愿望。她想让她活下去。
中原中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他救了这个女孩,却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似乎很喜欢三野池的金鱼,所以就叫她金鱼吧。他也是个未成年的少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能力再养活一个人。想着把她送到小镇的福利院。
但是。
“先生,你在写什么?”金鱼趴在按几旁边,“写诗。”中原中也说。“我想听先生的诗。”
“污浊了的忧伤,今日细雪复降。污浊了的忧伤,今日寒风戚响……”他轻声念着他的诗,“先生写的诗真好,我喜欢。”金鱼笑着说
那是第一次,中原中也的诗被认可。
也是在那时,他很认真地看着女孩,那个能为他跑遍整座山采摘山茶花的女孩,那个每日在家门口等他回来的女孩,那个喜欢听他的诗的女孩,这么好的女孩,还是留在身边啊。
中原中也伸出手,揉了揉金鱼的头,这样想着。
船开走了,小镇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金鱼拿起船票,上面写的目的地是中国香港。
小林秀雄也非常照顾她,将在接到自己家里。金鱼每天都盼望着有一天,中原中也出现在面前。但是他说答应过她的,会来找她。
“金鱼,这件事本不想告诉你的,但是……终究得让你知道。”一天小林秀雄找到她对她说,心沉闷得喘不过气。金鱼沉默不语,小林秀雄将一顶黑色帽子递给她,那是中原中也的。
金鱼愣住了,泪水噙满了眼眶。“先……先生呢?”
“很抱歉,中也他,死于日本兵的手下。”
“他死也不愿替他们卖命,他们想让他把你交出来,他拒绝了。”
金鱼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帽子,感觉什么也听不清了。
“还有,在这封信中,他说,其实你是中国人,也该回到你的祖国了。”
“我也托人调查了你的身份,你的真实名字叫顾椿,你的父母都是革命人士,你的父亲还在。等战争结束,我就带你回去。”
小林秀雄顿了顿,才缓缓地说:“很抱歉……这个消息,我没能帮你什么。”
等到小林秀雄走了之后,金鱼,也就是顾椿,才抱着中原中也的帽子,狠狠地哭出了声
是等待的人更痛苦呢,还是让人等待的人更痛苦呢。无论怎样,我已无需等待了,这才是最痛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