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山谷
黯静静地打坐着,头上翠绿的玳帽背面,不知何时多出两条轻质飘带来。
但相比之下,其正面多出来的“法”字更吸引目光——周围还有墨水的痕迹。
要知道,他为了这仅仅的一个字,亲自收来纯质的墨水,又保养了问心笔书写。
他的相貌发生了变化:
耳边胭红渐变,额上白毛簇添;
上下两对弹膜稚嫩肤,左右一双鲜红势利眼;
面王,品红孔略失莽重,眼角,朱砂纹更显幽深。
那瞳孔中偶尔会浮现几丝微光,但擦亮双眼后便会消散退隐。
他仍是披着那星衣,那陈旧的,意义深远的星衣。
唯一不同的,只是那星衣上多出的神秘纹印了……
黯兜中可揽月——
黯袖里藏乾坤——
黯(笑)只是没想到,我竟也是宗中弟子罢了……
黯操练着阵法,正在琢磨其细节之处。
#黯(一百多年前忽视的阵法,却是如今最需要的,呵……)
不知为何,他竟然解散了十二殇,若不是他们苦意要留,现在可能容身之处都没有吧。
所谓十二殇,其实连十个都不到——多么可笑!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十二殇之首是谁。
“阴霾山谷十二殇之首——白冥。”
天书如此,后者必应。
#黯(之前看见还不知道,现在想想,却也有理——原来是我亲属……)
黯姑且放着他行事吧。
…………
法宗宗宫
一位将军打扮的黄猫,镇守着前殿。
只见连晓雾扇着折扇,晃荡着身子,迈着大步从他的身旁经过。
连晓雾假装径直走远,突然折返回来,收起了折扇。
连晓雾助理,宗主说她今天要跟你一起外出执行事务,你就来接替我吧。
万能龙套法宗执事助理:不去。
连晓雾哟,你这是要抗命啊——
万能龙套法宗执事助理:以前又不是没抗过,这又何妨?
连晓雾随你便吧,让宗主等急了可不好。
万能龙套法宗执事助理:杀了我,也不去。
连晓雾(笑)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一天天的,又不给宗主办事,又不听差遣,那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万能龙套法宗执事助理:本来就不想来这。
连晓雾那你要去哪里?
万能龙套法宗执事助理:我……
连晓雾你又能去哪儿呢?
连晓雾(笑)……
嗟日暮我只听候恩主之令。
连晓雾他现在已经不认识你了。
嗟日暮那又如何?
嗟日暮知遇之恩,不可不报。
连晓雾(笑)你既然在我们这里务事,就不可任性。
连晓雾你还是仔细想想吧!……
说完,连晓雾化作白雾扬长而去。
判宗
星罗班一行已经跨越了督判二宗边界。
明月收到了探子的消息,要在判宗境内小心行事。
果不其然,刚进判宗,星罗班全都感受到了浓郁的混沌肆意盛行。
明月白糖,你能用纳宗韵力隐藏我们的行踪吗?
武崧什么?丸子你能隐藏我们的行踪?
白糖(不服气)怎么了,臭屁精?我有这功能不行吗?
小青那你倒是弄啊!!
白糖好吧好吧……不过明月姐,你怎么知道我可以这样的?以往纳宗弟子都不能这样啊。
明月你那是没查到法宗。
白糖就是你的宗派?
明月没错。法宗资料库里记载着各式各样的事物,几乎囊概了猫土的一切。如果做到里面没有记录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厉害。
大飞那是谁录入的呢?
小青里面有记载我的名字吗?
明月……你不是都从你母亲那里知道了吗?
小青你连我从哪得知的名字都知道?!
明月资料库里有的,所以自然也记载了你的名字。
小青那可真详细……
大飞所以,是谁录入的呢?
武崧里面有记载宗门秘籍吗?
明月当然有。比如打宗上下共有473本武功秘籍,武家曾有过8本。
武崧曾经……曾经罢了。都怪我没用……
白糖没事的,大师兄。你已经很棒了。
大飞那么,是谁录入了这些内容呢?
白糖明月姐,里面记载的有我的身世吗?
明月这……有的。
白糖你能告诉我吗?
明月你以后会知道的。要顺其自然。
白糖哦……
大飞你们在听俺说吗?这资料库是谁录入的呢?
小青记载这么多东西,是谁负责录入呢?
大飞(终于理俺啦?)
#明月法宗讲究道法自然,世间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自然录入资料库之中,若要真说里面有什么不全的地方,那也只能是比较久远的东西。因为资料每时每刻都在更新,原先的资料就会自动消失,为新产生的资料腾出空间。
武崧原来如此。
白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像卤煮说的……)但这也太奇幻了吧……
白糖对了大飞,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大飞不是吧——
胖子再次落地。
……
明月(如梦初醒)不是说让白糖隐去踪迹吗?怎么扯到这儿来了?
白糖(措手不及)哦,哦,我这就来。
白糖运起纳宗韵力,尝试着隐藏星罗班一行的行踪。
但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实力——隐藏自己尚且无法维持太久,更何况加上了这么多同伴呢……
就在韵力波及范围包含住整个星罗班的一瞬间,他体内的纳宗韵力就已经崩溃了。
“嘡”的一声,白糖只觉得头重脚轻,不自觉地弯下了身躯。
他只好拄着正义铃,勉强支撑起身子。
大飞白糖,你没事吧?!
大飞前去扶住了他。
武崧切,这么爱逞强,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把刷子。
话虽如此,但他仍向眼前这个丸子投去担心的目光。
只有一会儿,刚刚眼神里的担忧化为灰烬,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自责。
武崧(是啊,我要是有几把刷子,武家就不会如此了……)
明月察觉到他的想法,在心中为他捏了一把汗。
当然,作为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从她的外表看,完全不能看出有什么变化。
小青将明月的冷漠看在眼里,也去查看白糖的情况了。
小青白糖,你没事吧?
明月放心,他没事。就是可能有一段时间用不了韵力了。
小青大冰块,你早就知道吧?怎么不提醒他一下?
明月让他认清自己,也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小青你什么意思?(准备动手)
明月字面意思。(准备还手)
此时,武崧还在为武家的事情自责,大飞则是在一旁低头沉思。
空气中散布着矛盾的气息,撵走了一切生命。
就连四肢无力的白糖都看不下去了。
他奋力摆开青飞,强忍着疼痛拿起正义铃,环视一遍众猫。
#白糖韵力崩溃,的确是我的错误,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啊——判宗被魔化,危机四伏,越是这种时候,我们就越是要团结在一起,小心谨慎地走好每一步啊!我们能够走得这么远,不正是靠着大家的配合吗?
白糖怎么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现在反而记不得初衷了呢?!
白糖你们难道忘了,师父还在期盼着我们继续前进;铁面宗主还在期盼着早日和无情宗主重聚;还有那万千猫民们,都还在期盼着星罗班打败黯,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啊!
武青飞月听完他的陈词,都默默地检讨着。
武崧(现在大家正是处于危机边缘,俺怎么还在为过去的事情烦恼呢?丸子说得对,我要振作起来,努力为其他猫民们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
小青(或许明月真的是为我们好呢……是啊,和我们都生死缠绵了,又怎么会迫害我们呢?星罗班,本就是一条心的,不是么?)
大飞(刚刚大伙儿差点反目,俺就应该调和的——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事,俺们的命运早已紧密相连,又怎么能分开呢?我们要在一起,一起努力!)
明月(身为堂堂法宗抄行,还要和伙伴们演戏相处吗?大家都这么努力团结,怎么能因为我一个分散了呢?我们定要永远在一起!)
白糖(从加入星罗班那一天起,我天才京剧猫白糖就没后悔过!相信大家都能把握当下,合力抗敌的!我……)
白糖只觉得眼前一黑,外界早已天旋地转。
众猫看见白糖又倒下了,一齐去安稳住了他。
没有语言的交流,它们仅靠着一双眼睛,就默契地完成了分工,毫不紊乱。
正所谓:此景只应天上有,此时无声胜有声。
……
良久,白糖已然苏醒,星罗班修整一会儿后便继续前行。
由于行踪暴露于明,他们随时都作好了应战的准备。
不出所料,未行多久,他们便遭到了伏击。但星罗班有备无患。
亮出韵纹,净化混沌,现在对他们已是常事了。唯独让白糖感到遗憾的是,自己无法帮上忙。
即使其他伙伴不会怪罪,但他仍然觉得此时的自己是多么没用。看着伙伴们击退一波又一波的魔物,他深感欢欣的同时,也有些许无奈。
……
魔物的进攻似乎无穷无尽,武青飞月已然感到力不从心。
韵力的不断流逝,使得他们担忧起自身的安危。
明月率先金鸣收手,接应了白糖回逃。
武青飞以退为进,佯败反攻,暂时击退魔物后跟上了白糖明月。
明月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白糖我可以来帮忙的。
明月不行,你还要休整一段时间,否则会留下隐患。
白糖可是你们……
“不用担心,我们还能撑一会儿!”
白糖大家……要是坚持不了了,可以回身督宗的。
武崧我们知道。
……
星罗班被前后围堵,进退两难。
武青飞韵力已经消耗殆尽,明月也大不如从前。
“万卒齐发!”“凤舞九天!”“石破天惊!”
发出最后一轮攻击,武青飞剩余的韵力已经不支持他们的变身形态了。
明月再三考虑,商议道:
明月待会儿我用天笼地缚困住魔物,你们乘我的月牙,我把你们送回督宗。
白糖这不行!
明月只有这办法了!不然我们都得死这儿!你们出去定好计谋,才会有希望解救判宗!这是唯一的希望!
小青可是……
#明月可是什么?!你们要不这么做,星罗班就真的没希望了!猫土还等着你们去拯救呢!!
沉默……
明月就这么定了,天笼地缚!
藤蔓从地底迸发出来,缠住了一大片魔物。
明月上来!
明月摘下月牙,将其放大。在督促之下,星罗班犹豫地上了去。
明月(就靠你们了!)(堕泪)
明月(此生无悔入星罗!)
明月风月无边——
明月耗尽平生气力,将自己的希望抛了出去。
月牙上,白武青飞流下浊泪,大喊道:“明月(姐)!!!”
明月望着远去的众猫,露出了心中久埋的真挚笑容。
她作好了自缢的准备,却被一个声音镇住。
“都不见我一面。这么着急死啊?智深!”
明月转头转向声音的源头,发现了那个熟悉又可恨的身影。
“公明!!你这家伙,怎么现在才来?”
纠笑了笑,调侃道:
纠咱们抄行员可没有后备,可不得好好看着?
明月那他们……
纠我师父去了。
明月湫?湫!是湫!我居然还能再见到他!他在哪?
纠(指)来了。
明月转过头去,发现一只白猫,戴着斗笠,身披蓑衣,扯着刚才的月牙,以及上面不知所措的星罗班。
他就这么来了!
湫将月牙物归原主,拿出快板打了起来。快板发出的清脆声响,顿时传播到十里之外,只见星罗班周围的混沌在一瞬间消散,猫民恢复了原样。
湫回到地面,看了眼一脸震惊的星罗班,又看了眼满脸崇拜的明月。
那法宗辅佐,怎生打扮?
只见:头顶箬竹斗笠帽,肩披蓬草大蓑衣。身穿朴素便衣,下接片片布条直挂膝边。膝下只见素裤,足踏一双草鞋。最夺眼球,要数肩上两寸那两球,一黑一白,一阴一阳。白里透无穷韵力,黑中现混沌漫天。
细看那湫的面貌,倒也生得俊俏。
白糖望见他腰间的红色念珠,顿时激动难掩。
白糖你……你是修!
武青飞:

湫对不起,你认错了。
白糖我记得,(指着湫的念珠)这是你的念珠吗?
湫是的。
白糖(指着脖子上的念珠)这也是!
湫(细看了看)这不是我的,这是修的,我以前用的那串。
武青飞:

白糖那这是?
湫(笑)湫的念珠。
白糖???
湫修的念珠是照这个打造的。
武青飞:

白糖你叫湫?
明月是哒!
纠是的,就是我师父。
湫(笑容逐渐凝固)……
只见他肩上的黑球,正在吞噬白球。
纠大家小心了!(跑不见)
星罗班:???
湫溢出无尽的混沌,快速地逮住了星罗班五个。
湫(逐渐疯狂)
湫星罗班……都得死!!
明月(艰难地说)湫……湫前辈……
纠打打快板,湫也逐渐恢复正常。
只见他肩上的黑球乖巧地放出了白球,刚刚皮毛发黑的湫变回原来的白色。
湫将他们放下,赔罪道歉。
纠见事情了了,也跑了回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武青飞问着纠月湫。
……
“原来如此。”
……
星罗班迎回了纠,继续向着判宗进发。
完。
彳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