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你是晦暗,我便走向晦暗.』
-
江城的天总是闷热,亦韵坐在二楼的阳台铺的凉席上,八月悠扬的天,空中一两朵云随树枝舒展枝条。小狗追着拎包的主人,小孩由大人领着走,美妙的曲子席卷小巷。
“小姐,先生说今天带您出去玩。”
时亦韵“嗯。”
她应了一声,下巴架在栏杆,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这是佟姨,华晨宇自打她放暑假后雇的保姆,她是爱忙里忙外的老妇人,闲不住,总是和蔼可亲,应该有五十多岁。
时亦韵“佟姨,您有孩子吗?”
“都有孙子了,跟您差不多大,不过那孩子太淘气了……”聊起她的孙子,老妇人喋喋不休,一脸的幸福样儿。
时亦韵“阿爸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两天。”
这个夏天,微风拂过,漫过树梢花儿,一老一小两个背影坐落阳台。
原来是应该这样过去的,但却不是这样。这个漫长的夏日,亦韵会碰到一个男孩,叫周震南。
.
骑自行车从家里出发,穿过小巷,路过烤面筋味儿的店,再右拐,就是亦韵补课的地方。
期间一共需要十六分钟。
亦韵带着耳机穿过马路:14时07分,比平时早了三分钟。
补习班在不远处,她停下车子步行,肩上背着桃红色的书包,天际勾勒出少女感。
周震南“让开!”
背后似乎有摩托车的声音,亦韵转头看真的有人骑摩托车冲了过来,吓得连忙让道。
还是晚了,那少年直接跟地面撞了个满怀。
时亦韵“你,你没事吧?”
亦韵有些内疚自责,她应该反应再快点,不至于他没控制好方向。
周震南“没事,那谁,对不起!”
时亦韵“没关系。”
少年起身拍去衣服上的灰,换过气,望着眼前的乖乖女:
周震南“好学生,借二十块钱。”
时亦韵“不,不行。”
眼前的家伙染着黄毛,一看就是不良少年,能还钱吗?
周震南“我会还你。”
时亦韵“怎么让我相信你?”
周震南“行。”
少年从口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串数字。
周震南“记住,我的QQ。”
亦韵狐疑,选择了相信。拿出记事本和笔,问:
时亦韵“你叫什么?”
周震南“周震南。一周两周的“周”,零撼人心的‘震’,南方的‘南’。”
似乎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亦韵边写边想。
此时,周震南看着眼前的小女生产生坏点子,趁她不注意拿走她的一只耳机,抬眼痞帅:
周震南“我听听。”
她被吓了一激灵,看着这个比她头高出一个头的少年,没反应过来。
亦韵闻到他身上的中性香味:芝士的甜美味和微涩的咖啡香,苦与甜交织在一起。
周震南“华晨宇的歌,很有品味。”
时亦韵“你认识他?”
亦韵对此产生兴趣,仰头看他,愈发觉得熟悉。
时亦韵“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震南“没有!”
单眼皮男孩一口否认,摘下耳机后道:
周震南“有缘再见。”
推起摩托车立刻逃走。
亦韵被扬起的尘土呛到,用手扇了扇困惑:怎么回事?难不成十七、八岁的少男有难言之隐?
时亦韵“别了。”
亦韵无奈,勉强抬眼释然一笑,灿烂的阳光洒在她脸上,使其伊人的脸庞更加显得青青活力。
周震南害怕被人认出来,不过还是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女孩一眼, 还好是没追上来。
由于离得太远,亦韵没有注意到周震南的眼神,但周震南有注意到,甚至恍惚。
少女带有清灵之气,笑时眼睛呈月牙形,仔细看带点清冷疏离,桃腮粉红,天生有种想让人靠近的美好。
一直到后来,他都认为那是他一辈子中见过最干净、最好看的桃花眼。
.
有缘再见一般是不会再见了。
然而,亦韵却证明了这句话是错的。那是一个星期后的某天,她再次见到了周震南。
教室的电风扇开着,风吹皱了同学间的喧闹。孩子们的纸飞机穿过人海,亦韵与往常一样拿着橘子汽水坐到位子。
“小亦,山顶洞人不见了!”
名为池梓彤的卷毛女孩欢呼,凑近她目目相觑。一个一头雾水,一个幸灾乐祸,横生枝节。
山顶洞人说的是李老师,因为长得像山顶洞人。
“我们要不要逃课?”
“去网吧?”
“是的。”
“不去。”
“……书呆子。”池梓彤吐槽了一句,转头猛然间看见李老师进来,看起来心情贼好:“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周震南同学,进来。”
亦韵手握笔一停顿,抬头依声而望——
少年稍撩人心弦,刘海挡在眼睛前,双眸像精灵般有生气,抬手笑:
周震南“大家好,我是周震南。”
只是与亦韵初次见他时有所收敛,也许是染回了黑发。
倒有些调皮帅气。
场面有一秒停滞,随后开始起哄。时亦韵自然是不明白怎么回事,池梓彤窃窃私语:“周震南!是真的周震南……”
时亦韵“他是谁?”
“一看你就是2G网。人气偶像,我男神!没想到梦想照进现实了!我跟你说,他还参加过那个明日之子的节目……”
明日之子?好像是老华的节目。
怪不得名字熟悉,亦韵木讷一下又问池梓彤:
时亦韵“你上次不是说你偶像是周星驰吗?”
“……”
此情此景,李老师必须控场:“大家安静一下,周震南同学由于工作原因耽误了学业。接下来的时间,他会和我们一起学习,大家欢不欢迎?”
“欢迎欢迎!”
池梓彤尤为热情,可又叹气遗憾地问亦韵:“你说暑假过后,我再也见不到他怎么办?”
亦韵嫌弃:
时亦韵“你发什么神经?”
池梓彤娇滴滴:“人家是真的喜欢他啊。”
亦韵差点没被恶心死:
时亦韵“行了行了!你快把他联系方式留下。”
话音刚落,池梓彤脑子一热,拍桌子站起来。亦韵也被这个动作吓到,直起身子坐好。
“池梓彤,你有什么事儿?”李老师扶了扶眼镜顺势问。
“没、没事……”她摇摇头,略显囧色地坐下,全班哄堂大笑。
池梓彤随后对视上憋笑的亦韵,“不许笑!”
时亦韵“好,咯咯咯……”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街边传来信乐团的歌曲《死了都要爱》。
死了都要爱,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死了都要爱,
不哭到微笑不痛快。
……
毫无疑问,这场面,亦韵会铭记一生。
二零一四年的夏天,亦韵读初一,周震南读初三。少年总是风华正茂,这是他们青涩的相遇。
也是那一年,十二岁的女孩撞进十五岁男孩的黑眸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