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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府邸除了顾洛离竟然再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人了。
谢听寒就这么直接落在了这顾家后院里,这个昔日西南道的第一世家,而今亭台楼阁精致仍旧,却瞧不见半个护卫的影子。
她缓步踏过那水榭长台,远远瞧见那大敞的房门里有个披头散发的白衣男子。
男子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主座那把上好的梨花椅,手里拿着一个头大的酒坛,直直往自己嘴里灌。
看上去好不狼狈。
谢听寒站在原地,薄唇微张,声音已然透过内力传遍这间小院,“你大哥已死,你若想扳倒晏家,可与我们暗河合作。”
谁料那屋子里的男子只是微微顿了顿,而后继续仰头喝着酒,对于谢听寒的话充耳不闻。
谢听寒皱了皱眉,手指一弯,地上一颗石子便被内力牵引着来至她手中。湿哒哒的,沾湿了她的手指,让她很不舒服。
指尖一弹,那石子便飞了出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酒坛顿时四分五裂,里头半坛子还未喝完的酒洒了顾剑门满头。
他那披散的头发湿了大半,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错愕的神情。
谢听寒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顾剑门却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凄厉悲痛。
他仰天大笑,可谢听寒却瞧见他脸上滑落几滴硕大的水珠,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泼了他满脸的酒水。
“我大哥没了,那我要这些身外之物还有何用处?”
少年猛的看出来,一双猩红的眼睛直直与谢听寒对上,与他眉间那抹朱砂相得益彰,可眼中着实再没了昔日北离凌云公子的狂傲神情。
“可你大哥就是为了你口中这些身外之物而死的。”阴郁的雨点已然落在了谢听寒身上,映湿了她身上精致繁复的深色绣花纹,打在她眼皮、鼻尖、手背,冷的刺骨,她却浑然不觉,仍旧开口刺激这位顾家二公子。
“顾洛离为了稳固西南道而死,倒也算死得其所,为了这北离的江山社稷出了一份力了。”她手指微抬,内力自手心汇聚与她周身,水珠滴落便被无情弹开,再也近不了她身。
“而如今这晏家与北阙勾结,你这个做弟弟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大哥的付出皆成流水?”
顾剑门听闻此言,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晏家与北阙余孽勾结?”
谢听寒却不再回答他,只是脚尖轻点,瞬间便消失在了顾家后院,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语回荡在这阴雨连绵的大宅之中。
“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明日此时,我们暗河的傀会亲自登门,这便是我暗河的诚意,还请凌云公子莫要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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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听到了些什么。”谢听寒嘴角微扬,眼中却并无半分好颜色,冷冷的打量着被她用银针钉在小巷之中的两个少年。
“姐姐!好姐姐!我们什么都没听到!”穿着浅色卷云纹长袍的小少年,头戴银冠碧玉簪,长得十分灵动俊秀,他连忙开口,一副惜命模样。
他身旁的蓝衣少年一身劲装,与旁边的富家公子哥比起来,穿的倒是更像江湖中人了。他被钉在墙上,手里原本拿着的长枪也滚落在脚边,嘴里急忙应和着百里东君的话。
“美人姐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谢听寒不冷不淡的瞥了他们两个两眼,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柄长枪,细细打量了一番。司空长风眼也不眨的跟着,自然也将她的话全然收入耳中,顿觉更是懊悔,“可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故意凑近,拿着那柄银枪,用枪尖点了点两个少年脸颊之间的墙皮,“我是暗河罗刹女,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个蛇蝎心肠,杀人不眨眼。”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只觉得呼吸一窒,沁入鼻喉的不只那冷冽的香气,更是深入肺腑,性命受到威胁的恐惧。
百里东君吓得马上便要自报家门了,这时却传来一道清朗男声。
“谢姑娘何必如此与两个小少年一般见识。”
来人一身青衣,手持玉骨扇,只一方青色发带将如瀑秀发束了起来,额前两缕发丝迎风飘扬,更显飘逸,生的十足俊秀,长眉凤目,信步而来,恍如修竹挺立,堪称一句温润君子。
他样貌生的好倒是其次,说的话落在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耳中却恍如天籁之音。
“正是正是,姐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柳副帮主大驾光临,可真是让这小小的西南道蓬荜生辉了。”
谢听寒侧着脸颊,瞥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