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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锣鼓喧天,宾客盈门,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牵引着部分来客就席,可却不见新郎官半分影子。
竟是作为大舅哥的晏别天在顾家大院里迎来送往,肆意指使着顾家下人,好不威风。
谢听寒忽的想起前几日眼尾发红的顾二公子,眼里神色不清。
是不是哭的起不来床,见不了人了?
换做是她,如何能将本该放置大哥灵牌之位的大堂任由他人张灯结彩,热闹喧哗。
长兄如父,顾洛离一手将顾剑门养大,这做弟弟的,又怎么能愧对这养育之恩,真就叫这晏别天进了顾家大门。
谢听寒心里沉思着,却忽的发现一个错漏——顾洛离的尸体呢?
那日顾家后院,她只瞧见顾剑门抱着灵牌,那尸体哪里去了?莫不是北阙那帮人还玩毁尸灭迹那一套?
她带着云霞锦制成的幕篱沉思。
织成一段上好的云霞锦需要十个绣娘日夜兼程,细细打磨一整个月,便是边角料做成的绣帕也够寻常人家吃住半年,上等人家的大小姐也只拿在手中出行装个场面,并不敢真的消磨这方小小丝帕。
而今柳随风竟是扯了一整匹缎子,就给她做了个遮脸的物件。
影影绰绰的遮了半个身子,可光线打来,又映衬出了美人曼妙身姿,周身气质冷冽如霜,即使瞧不清脸,也叫远处之人不敢多看。
更何况尚有柳随风在她身侧,他眼神锐利,周遭气场冷冽强大,只单单扫去一眼,便无人再敢抬眸。
徒留旁人轻叹,这江湖上何时出了个这么年轻的高手,一点风声都没漏。这公子相貌堂堂,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内力却深不可测,他们竟是一时之间竟是探查不出。
只怕是不会低于逍遥天境。
“公子有礼,不知是何名讳?”有人按耐不住,出声询问,眼神止不住的在柳随风和谢听寒身上打量。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眼见着晏家得势,想要来西南道分一杯羹的,若是有来头大的,他们不好与之相争,巴结一番讨些好处也是极好的。
柳随风微微眯起眼睛来,对于那人露骨的打量心里有些不大高兴,他不动声色的将手环在谢听寒肩头,将她往自己怀中拢了拢,另一只手挑起桌下的银剑便按在桌子上。
啪嗒一声。
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谢听寒未曾预料到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幕篱之下的神色莫名,却没像之前那般下意识的拿针扎他了,只是还是不太适应的在他怀里动了动胳膊。
柳随风感受到那纤细却温热的胳膊在自己怀中胡乱的触动,碰的自己胸前几根肋骨都跟着来回震颤。
他伸出修长宽大的手,一把就按住了那根细长的胳膊。
谢听寒低眸去看,顺着那幕篱边缘,只见那白皙手背上突出的道道青筋,耳边隔着一层云霞锦还能感受到那温热湿润的气息。
“别动。”
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分警告的意味,听的谢听寒不大舒服,却也难得听话的不动了。
“听雨剑?”有人眼尖的瞧见了剑名,念出了声来。
“莫不是锦州风氏的二公子?”有一穿着墨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在脑中思索了一瞬试探的又问出口。
锦州风氏,算不得多大的世家,只是他家二房在天启皇城为官,家中长兄依仗如此,又靠着些许祖上积荫,才立足江湖。
听雨剑风朗早些年也有些名声,十八岁入了那金刚凡境踏入真正武林,风氏家主求遍江湖,这才在剑心冢李素王那里求得了这柄听雨剑。
他算是天才,但却绝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天才。没想到这短短几年,修为竟增长至此吗?
不少人长吁短叹,怪道远在锦州的风氏竟然也来西南道讨这么一杯喜酒喝。
怪来怪去,还是可惜嫉恨自家没有出现这样天才的小辈。
搭上了话,多的就是人来巴结了,不少人拿着杯盏想来跟柳随风推杯换盏。
“嘶……”腰间传来一阵剧痛,柳随风下意识轻呼。
“风二公子怎么了?”来人关切的询问。
柳随风勾起嘴角,手伸向腰间狠狠抓住那两只拧住他腰间肉的手指,紧紧攥住,还不忘与来人交谈,面上没露半分马脚。
眼见怀中人不满,他挥退来人,“这喜宴马上开始了,诸位还是于席位上静候这对佳人吧。”
见无人再来,他低头看着谢听寒乌发间插着的碧色玉簪——那是他亲自挑选的。轻笑道,“这下不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