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完柳随风的话,谢听寒蓦然止了声。
她生的高挑,肩头衣物上绣着的珍珠玉扣系着长穗子随风飘扬,更显得她瘦削寂寥。
她眸子中忽闪一抹低落,被柳随风立时捕捉到。
谢听寒十一岁入暗河,做了十年杀手,在那江湖上人人惧怕、暗潮涌动的阴湿诡秘之地挣扎求生了十年。
至亲至爱早已化作尘土,朋友于她而言更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十年光阴,仇恨如影随形,十年前的尸山血海,定远侯府漫天火光日日夜夜萦绕在她脑海之中,就已经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父亲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暗河之中的人又各怀心思,即使她如今孤身一人,又如何敢再与人推心置腹。
依靠自己已然成了本能。
柳随风不知她内心想法,只看得出她眉眼之间一瞬而逝的失落,心里跟着一揪。
“你说得对。”谢听寒声音闷闷,但心里也有数,家国大事在前,无论有什么利益纠葛,对于暗河、权力帮,亦或是稷下学宫,她相信,共御外敌的立场,众人定然是一致的。
但所幸院中的乱斗重新将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剑门手拿长剑,晏别天拿着大刀,院中刀光剑影直冲天际。晏别天刀刀致命,出手极为狠辣。顾剑门手持月雪剑,银白的剑身刺出道道破空声,快如游龙,是学堂李先生传授的瞬杀剑法。
“一个西楚人在北离疆土,勾结北阙余孽,用着南诀刀法来对付我们北离中人。”柳随风觉得好笑。
谢听寒冷哼出声,忽觉得那日苏红息的话说的又不够准确了。
经过柳随风的补充,她再骂道,“四姓家奴。”
柳随风看着她虽然气愤却不再失落孤寂的神情,心里稍松些许,听到她的话,也跟着轻笑出声。
晏别天在他眼中,不过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无论是稷下学宫,还是权力帮,杀了他,都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
他二人胶着不下,你来我往,身上都渗出不少血迹。
谢听寒神色冰冷,环着胸的手臂被手指轻点,指尖的不断律动反应了她内心的不耐。
巨大的剑影立于顾剑门身后,这一瞬间内力爆发带起猛烈的风浪余波。院中各人都不得已抬起衣袖手臂遮挡面颊,武功低下者甚至于动用内力汇聚脚底尚且才能在滑动数步之后站稳。
像百里东君这等不会武功的,只能抱着司空长风的胳膊,两人互相搀扶着站立。
立于高墙之上的柳随风谢听寒二人脚步半分未动,可衣袍也被吹的呼呼作响,发丝跟着翻飞。
“这便是顾家兵势剑?”谢听寒眼中多了些许认真,“怪不得那日苏暮雨甘愿离去,许是这一剑得了他的青眼。”
若非家中遭难,流落暗河,苏暮雨必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以他的天赋,多年之后位列剑仙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算是暗河之中少有的品性不错的人了,从他的规矩——“三不接”便看得出来。估计是顾剑门倔强孤傲的性子,再加上这一套瞬杀剑法和顾家兵势剑,才得以让苏暮雨没有在西南道得到任何利益便愿意带人返回。
只见那剑影宛如泰山迸裂之势,直直砸进晏别天瞳孔骤缩的眼中,冲击的他直接滚飞在空中好几圈,才狠狠又砸进地里。
一大汪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将他那为了今日独霸顾家特意裁制的新衣胸前浸满污血。
晏家护卫意图上前却被雷梦杀拦下。
他歪着头,直直的盯着这些护卫,眼中警告意味明显,“你们若是敢插手……”
雷梦杀掰了掰手指,活动筋骨发出的咯吱声传入众人耳中,“那可别怪我灼墨公子不客气了。”
“你们再不出来我就死了!”
晏别天嘶哑的发出怒吼,带着止不住的震颤——他的五脏六腑都被这一剑震得发疼,仿佛错位一般,还有那来自死亡的威胁,使他心里恐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