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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杀了无法无天呢……”
谢听寒坐在梨花绣墩上,嘴里低声呢喃。头脑中却忽的精光一闪。
在这乾东城,除了镇西侯,那就是儒仙了啊。
谢听寒凝着眸子,心里飞快的算计着其中利弊,以及到时他们暗河如何出手才能得到最大利益。
太安帝既然派了萧若风来乾东城,必然是容不下古尘了。倘若古尘不死,太安帝接下来必然会向镇西侯发难。
眼下还有天外天来逼迫古尘想要强取药人之术,四方来人,古尘如何还能继续待在乾东城隐居避世。
唯有他死,才能破局——
一来,太安帝能够暂时放下对镇西侯的忌惮。
二来,天外天此行惨败而归,损失惨重,短时间应也不敢再来北离。
死了就得死的有价值。无法无天若是步步紧逼,儒仙虽有旧疾,但以命换命,不是难事。
若是没死,想必也身受重伤,到时候她、苏昌河、苏暮雨联手追杀,必然可以将这两位所谓“尊使”永远留在北离。
他们既然这么喜欢来北离做客,那便不要走了。
她眉眼弯弯,料想到这样的结局,有些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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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名剑山庄的百里东君使出西楚剑歌夺得仙宫品的宝剑——不染尘,震惊江湖中人。这消息也如插了翅膀一般飞速传进国都天启。
温壶酒大惊失色,连忙带着这小子赶回乾东城。
苏昌河慢慢悠悠的踏进院子里,这样悠闲地生活还真是惬意,他眼角眉梢都挂着愉悦,心下思量着也要在江南买座豪宅。
他倚着亭下长柱,“百里东君那小子使出了西楚剑歌。”
“他不是没有内力吗?”谢听寒斟茶的手指微顿,茶水在青瓷盏中漾起淡淡波纹,“上次在柴桑城,我亲自探过,他只会些花拳绣腿,最多使出个三飞燕,还未学到镇西侯世子的一半。”
那轻功三飞燕,还是那日将他们钉在墙上被柳随风开口解救后,急于逃跑使出来的。
“西楚剑歌都使出来了,必然是拜了儒仙为师。”苏昌河淡淡道,眼里是已经洞悉所有真相的了然,“儒仙连药人之术那种违背天和的东西都能弄出来,想要隐藏百里东君身上的内力岂不是轻而易举。”
苏昌河伸出胳膊,比划了一番这个别院,“镇西侯府已然势大,爷爷、爹娘都这么厉害,还有十万大军在手,要是孙子还是个天纵奇才……”
他撇了撇嘴,笑着眨了眨眼,“别说皇帝,换成我,我也要杀的呀。”
谢听寒抬手将茶盏送入唇边,低垂着眼眸,藏住眸子里那份了然。
把孙子营造成只会吃喝玩乐、上房揭瓦、日日闯祸的富贵公子,却又暗暗安排儒仙在他身侧教导。如此一来,既让太安帝放松警惕,又不荒废孙子天生武脉。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百里洛陈一家子当真是用心良苦。
“不出意外,他会西楚剑歌一事,整个北离现在应该都知晓了。”谢听寒眸色渐深。
只怕太安帝要坐不住了。
“这不正好给了萧若风来乾东城的理由吗。”苏昌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这青王还算有些东西。”能提前预料到萧若风会来,苏昌河嘀咕道。
“他算什么东西?”谢听寒语气不屑,“十年前他就串通浊清,自以为摸透了帝王之心,替皇帝做了手刀害了我爹和叶羽将军,十年之后故技重施……”
“还真以为太安帝有多看重他。”谢听寒嗤笑一声。
不过是利用他母族势大,平衡萧若瑾萧若风兄弟势力以稳固皇位罢了。况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分明最属意萧若风继位大统,而今萧燮所作所为,皆为皇帝磨砺萧若风的刀石。
只有他还蠢到以为皇帝看中他,信任他,重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