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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花开花落,院中流水潺潺,本是一派安谧。可偏偏皇都逼迫、域外来人,此刻的安宁已然是山雨欲来的最后假象。
成百上千的军士立于乾东城城门之上,百里成风率领十万破风军严阵以待,可作为北离西面最重要的关隘,驻守乾东数十年的将士们,此刻面对的不是外敌,而是北离江湖上的各个门派和汇聚一起的各路侠客。
西楚剑歌此番重现于世,还是由当年亲手剿灭西楚的镇西侯百里洛陈的孙子使出,如何不引起众人猜忌?
问剑大会上各路江湖势力为夺仙宫宝剑汇聚一堂,却也恰好全部成了这西楚剑歌的见证者。无双城城主成余领头将各派人士聚集,此刻全部来至乾东城城楼之下,要求百里侯府交出百里东君,追问西楚余孽下落。
百里侯府如何能肯?百里成风禁闭城门,态度坚决,绝不容许有人伤他儿子一根毫毛,而成余等人心有忌惮,碍于杀神威名却又不愿无功而返,双方僵持不下。
铅云低垂,似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笼罩着乾东这片土地,两方对峙毫不相让,只有风裹挟着枯叶擦过地面,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余下的便是无声的暗流涌动,翻涌激荡刺激着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无人注意处,两匹白马飞快的从暗门奔入乾东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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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百姓也都被安排在家中,防止突生变故遭受波及。
萧若风和雷梦杀二人头戴帷帽,身穿白衣,骑着白马,来至镇西侯府门前,被人迎入
穿过连廊,于侯府正厅前,得镇西侯百里洛陈亲自接待。
“久闻镇西侯威名,今日得见,是若风之幸。”萧若风清朗儒雅的声音自薄纱后传出,他身姿挺拔如松,作揖拜礼,规规矩矩却在一举一动之中透露着独属于皇家的矜贵。
“见过镇西侯!”与萧若风相比起来,雷梦杀就要“放肆”的多,带着笑意的张扬之声传遍整个屋子,手也是随意抱了个拳,更显得潇洒不羁了些。
镇西侯一生金戈铁马,打仗打惯了,即使如今满头花发、年事已高,可他仍旧每日坚持操练兵士,是以身上还穿着金盔银甲,发冠高束,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气势凛然。
他面不改色,“既是来客,若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何显出诚意。”
萧若风闻言眼中略闪过一丝笑意,镇西侯此言便是可以谈的意思。
他长臂一伸,银线勾勒出的水云纹随着衣袖的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生动的弧线,干脆利落的摘下了头上帷帽。
清俊沉稳的面容露出水面,态度从容,面露浅笑,眸子清朗端正,如他这人一般浩然正气,只是仍旧幽如深潭,叫戎马半生、见惯人心的镇西侯也窥不得他半分心思。
镇西侯心里预感不好,可脸上神情却丝毫未变。
三人分坐左右,镇西侯不论,而萧若风二人,一个端正儒雅,一个翘着腿,随意靠坐,一静一动,瞧着倒是极其互补。
双方互相打量,镇西侯与萧若风不动声色,镇西侯心里暗自惊讶于九皇子年纪轻轻却沉稳自持,进退有度,二人你来我往,萧若风有礼间丝毫不落下风,而雷梦杀则是连帷帽都没摘下来,许是知道自己脸上藏不住事儿,不能给老七丢场子。
没再绕几个弯子,萧若风直接道明来意,他此行来,就是要带百里东君去往天启城的。
“学堂即将大考,师父扬言要再收一名弟子,我觉得百里小公子十分有潜质。”萧若风眉眼带笑,总是给人一种温润公子之感。
萧若风带着皇命而来,为保百里侯府和乾东城的安稳,便势必要将百里东君带往天启皇城,让太安帝安心。而借此学堂大选,百里东君若能入选,成为李长生的弟子,便不会有任何性命之忧。
只因李长生乃是当世第一,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