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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若风倚靠着身后的椅背,手指缓缓的敲打着檀木桌面,他声音平缓,“世人皆知,北阙亡国之后逃亡至极北之地建立天外天……”
他面具之下那双眸子幽深,周围烛火打在他面具之上,显得有些可怖,“而那极北之地再北,便是北境冰原,那里有一座山,名唤昆仑。”
谢听寒皱了皱眉,“那山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她心里盘算着,以她如今的内力,两日应该可以到天外天,再往北……
“别想了。”姬若风显然看穿了谢听寒的想法,“你去不了。”
“什么意思?”
姬若风倾身向前,谢听寒又看清了些那恶鬼面具,青黑色的,感觉不如苏暮雨血红色的面具来的有威慑力。
姬若风声音有些低,好似要说出什么大秘密一般,可他眼里却闪着耀人的亮光,远比周遭那些烛火来的刺目,“仙人之下,不得入内!”
“仙人…?”谢听寒愣了愣,“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空荡的房间里传出姬若风低低的笑声,他喉间溢出些许奇怪的腔调。
“那里……是这世间根基。”
此仙人非彼仙人。
江湖上的剑仙、刀仙未必真的是仙人。而仙人,只要想,就一定可以成为剑仙、刀仙、枪仙……成为他们想要成为的一切。
“你到底什么意思?”谢听寒有些不耐,“我如何才能去?”
姬若风不卖关子了,双手掐在腰间,“入神游,上昆仑。”
这下换做谢听寒讶然。
姬若风还补充了一句,“最低神游。”他手放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天下武学确实为我百晓堂所划分,可那到底是仙人之境,如何能用吾等凡人之眼界衡量。”
最低神游。
半步神游也不行。
谢听寒眼神闪了闪,当今天下,神游玄境者有吗?便是国师齐天尘,也不过半步神游,或许只有那位学堂李先生,那个天下第一,可排至神游之上。
她额角跳了跳,忽然就不想给柳随风修这扇子了。大不了去找大家长,从暗河的宝库里取一把新的武器给他。
李长生?她怎么可能使唤的动李长生去北境帮她取百年寒玉。
***
天启城外,密林深处。
夜色沉沉,独抱一天岑寂。林中夜鸦啼鸣,即是暮夏,却也带起阵阵冷风。
谢听寒遥望那座帝都,终究还是准备离去,可那眼底分明暗淡了几分,与这沉沉夜色分外相应,她低喃,“柳随风啊柳随风,你也别怪我,你救我一命,我谢听寒自会记在心中,来日必还……”
“现在就能还的,为何还要等到来日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闯入耳畔,谢听寒猛的转身抽剑,眼神警惕而又锐利,飞快的捕捉到声音来处。
来者内力深不可测,若非出声,她竟毫无察觉。
那人一头华发,靠坐在不远处一棵巨树粗壮的枝干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酒壶往自己嘴里倒。
醇厚中透着清雅的酒香弥漫到整片林子,懂的人轻嗅一口便知此酒绝非凡品——
是那天启城碉楼小筑名扬天下的,秋、露、白。
“李、长、生。”
谢听寒无比肯定。
她一字一句的报出他的名字,却不料眨眼之间,那躺在树干上的人便消失了。
谢听寒狠狠皱起眉头,还未四处打量,便觉脑后被人轻轻敲打,淡淡的痛感立刻激起她浑身汗毛,只觉得这李长生愈发可怖。
“人人见到我都要唤我一声李先生,你这小丫头如今竟然这般不尊重我。”他装模作样的摇头,“我老头子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