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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寒当然知晓当年百草谷的惨状,与她定远侯府落得个同样下场,合谷只剩一个柳随风,他亲睹母亲惨死,那抹恨意若是能消,便是枉为人子。
谢听寒就这么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柳随风栖身于浣花剑派,萧秋水为他安排的客舍里。
飞蝶虚影散去,那身姿高挑,依旧一身暗色衣裳的女子身影显露出来。
“你救我一命,若要杀萧家,我可替你出手,不收赏金。”谢听寒清凌凌的声音幽幽传入榻上男子耳中。
柳随风自打瞧见那灵蝶,眼底深处便泛起淡淡笑意,他微微斜了斜头,说话间唇齿一张一合也似带着轻微的弯弯的弧度,“我知晓你心中所想,你是杀手,所以不怕身上再添血孽,更不怕多些什么仇家。”
他手腕轻转,许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用手指去勾桌案上曾经放着的玉骨扇,可那熟悉的凉意并未传入手心。
他摸了个空后,面不改色的继续上面没说完的话,“可我的仇,终归要我来报,现在的我,亦有能力去报,便是没有如今的身份地位手段,我柳随风也绝不愿将灭人满门的罪孽按在你的身上。”
即使那是群该死之人,柳随风也不希望她手上因为他,再多沾鲜血。
他见过当年最纯真干净,端庄又鲜活的她。她也还有她的血海深仇要报,便不用再替他柳随风担上这份风险了。
柳随风说的话谢听寒一点也没在意,比起他的话,谢听寒更先瞧见的,是他下意识去摸却摸了个空的动作。
她眼神闪了闪,从腰间抽出一个挂着的狭长简单的木盒子,随手抛向柳随风。
见他伸手稳稳接过后,谢听寒淡淡转身,“既如此,那便算我欠你一份人情,今后若有需要,你大可来暗河寻我。”
柳随风摸手里握着那盒子,眼神却盯着谢听寒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推开门,足尖轻点运功离去后才缓缓将目光移向自己手中的木盒。
他将木板滑开,里头赫然是一柄白玉剔透,通体温润又散着丝丝凉意的——玉骨扇!
原本断裂的地方被修补的很好,几乎看不见任何裂痕和用新的材料拼接过的痕迹,就连扇骨之间的毒针丝线都被装的完完整整。
柳随风握着那柄他的武器,忽的心里安稳了许多,他又看了看门外的虚空,手中的玉骨扇发着凉意,可莫名,他手掌至心口,一寸一寸开始灼热起来。
他心里久违的熨帖满足起来,拿着自己威震江湖的武器,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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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秋水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他听了柳随风的话,说要找唐怜月,立马就派人准备马匹赶往唐门。
他早年爱学画本子里的江湖大侠行侠仗义,便仗着学到几分家里的皮毛偷溜出门,去江湖上闯荡。
那会路遇一村庄,只见强盗横行,欺男霸女,他自是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可无奈那强盗头目竟还真有几分本事,已然脱离寻常武夫范畴,入了那金刚凡境。
也怪不得敢带着人在这村子里当起了地头蛇。
萧秋水初入江湖,热血激昂,为的就是惩奸除恶、名扬天下,此等不平之事他自要出手。
他本与那强盗同为金刚凡境,胸腔里又有着一股子少年意气,何惧一战?
只奈何那强盗同伙众多,二人交战时,总会有他的手下朝着他私放暗箭,左一刀、右一剑,叫他防不胜防。
在他落入下乘之际,便见到了那传闻中唐门此代的最强弟子——
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掌握了唐门所有暗器的唐怜月。
彼时的唐怜月已是自在巅峰,境界之差叫他对付那强盗甚至无需动用内力,只用唐门最常见的暗器,便叫他伤重不起。
最叫萧秋水惊讶的是,唐怜月竟然没直接杀了那强盗,只是重伤他后,提着他便去了最近的官署,留下一句姓名师承,将人扔在大堂后便轻飘飘离去。
善心,高冷,厉害,规矩。
这是萧秋水对于唐怜月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