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的夜店里是一股纸醉金迷的气息。穿着暴露的陪酒女郎夸张而娇羞的嬉闹声不绝于耳。赌桌上的声嘶力竭的叫骂声充斥着耳膜。这一切声嘶力竭的狂欢好像是拼命想让人忘掉战争的苦难。坐在角落里的奈布喝了一口红酒,湛蓝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很不理解为什么前线永远是物资紧缺,而夜店里的香槟却永远是应有尽有。
他同样诧异,为什么萧条的经济下会有这样繁荣的夜店。
"有没有想我?" 翩然入座的玛格丽莎妆容精致,时髦的烫发加上她发间昂贵的珠宝,在战争的背景下奠定了她齐身于上流社会的基础。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令人沉醉,然而奈布却微微皱了皱鼻。
"她越狱成功了,你知道吗?"奈布立刻切入正题。
"切,不解风情。"玛格丽莎娇嗔道,"嗯,她已经回到白沙街了,并且劫持了艾米丽。她打算先留着她,等到关键时候和军统谈条件。"
奈布对于这样的方案嗤之以鼻。
“区区一个医官,她当军统真的在乎吗? 他们连杰克都可以说革职就革职,一个医官而已,还怕找不到人顶替么?"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她没有放掉艾米丽的意思。" 玛格丽莎皱着眉说,"她说留着说不定还能用来钓鱼。"
“军统的确提到了要营救她。”奈布一时间不太明白艾玛的意思,“她知道我们不去救她,有没有生气?”
“生气?你开玩笑吧?我从来没见过她生气呀。” 玛格丽莎觉得奈布的担忧不可思议。艾玛咋怎么会和他们计较。
但是奈布的神情却十分严肃。
"巴登现在刚刚上任,这个人我还不是很了解。但是目前来看,他对付自己人尚且很有手段,潜伏方面的工作恐怕会更加不好对付。"奈布陷入了深思。
“我们的目标不就只是空袭计划吗?怎么了,很难吗?”玛格丽莎有些惊慌地问。
“我有办法,别担心了。” 奈布淡淡地说。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已经感觉到了疲惫。
注意力分散的奈布突然有些好奇,玛格丽莎的舞女生活究竟是怎样的。他与玛格丽莎虽然是搭档,但是除了平时里必要的联络会面,传递情报,他从未过问过她的生活。
珠光宝气的玛格丽莎虚幻得如同战争中的梦境。
"你怎么有钱买这些东西?" 奈布举起高脚杯,抿了一口杯子中的红酒,目光落在了玛格丽莎发间的珍珠头饰。
"你一点不关心我,还不允许我交别的朋友呀。"玛格丽莎假装生气,"愿意为我砸钱的人多了。"
"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奈布眼中闪过一丝警告。
"你要是真关心我,那你养我呀。"
虽是玩笑话,但是玛格丽莎说出口就后悔了。她很清楚自己永远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于是自嘲地笑了笑。她不会忘记奈布看向玛尔塔的眼神,他的目光就像一根刺,扎在了玛格丽莎心上。
玛格丽莎一点都不意外,自己换来的只有奈布的沉默。她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算啦,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晚上还约了别人。再会。"玛格丽莎抓起自己的丝绸手包,逃一样地离开了夜店。
奈布刻意地没有在意玛格丽莎的情绪,他早已习惯了战争的残酷,深知自己多余的感情有害无益。
所以,他难道从未憧憬过什么吗?
奈布想起了玛尔塔噙泪的双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充满倔强。
“小姐,一个人呀? 不如我们一起陪你玩玩吧!"吧台一处传来一阵喧闹。
"滚。" 几乎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孩将手中的玻璃杯向搭讪人砸去,结果毫不意外地砸偏了。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引起了一片小小的惊呼,但是夜店的客人们早已对此种景象习以为常,于是片刻后,音乐声和嬉笑声迅速恢复正常。然而这声音却吸引了坐在角落里的奈布。
“诶呦,脾气挺烈呀,不过我喜欢。”靠在吧台上的男人猥琐地打量着趴在桌子上的女孩,”小姐,你一身军装,恐怕是军统的人吧。啧啧,今天我们可算是开荤了。"
一步一步向吧台走去的奈布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嘲讽地想,军统作风差果然不是传闻。
"滚,放手。"女孩开始挣扎,但是醉酒中的她手脚已经不听使唤,生生被身后的人脱下了座椅。可是她挣扎得太厉害,慌乱中打翻了更多的玻璃杯。
"诶,我说你给我放老实点。"男人扬起手,一巴掌马上就要落在女孩脸上。
"她说了,让你滚。"奈布狠狠地握住了男人的手腕。
"你算什么......诶呀好疼。"男人因为手腕剧烈的疼痛,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吧台上围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惊讶地注视着奈布。
“不想死就赶紧滚,军统的人也是你们想动就动的?" 奈布并未放松手上的力道。
"是是是,我错了,您放手您放手,我们马上消失。"男人痛苦地哀求,奈布放开了他的手腕,三个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这时奈布才注意到跌坐在地板上的女孩。她垂着头,褐色的卷发凌乱地披散在了肩头,在夜店变换的灯光下散发着迷醉诱人的风情。淡褐色的军装有些褶皱,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奈布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就在他抱起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的女孩时,才发现原来地上的人是玛尔塔。
他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庆幸。他不敢去想,假如自己不出手相救,玛尔塔今晚又会怎样。玛尔塔此时双颊泛红,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然而她的气息中依旧残存着强烈的酒气。
还有她淡淡的体香。
奈布的呼吸有些凌乱了,他不得不加快脚步,将玛尔塔抱向二楼的休息室。
“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玛尔塔不知何时,伸出双手环上了奈布的脖子。她的头紧紧靠在了他的胸膛,“对不起…”
玛尓塔突入其来的动作使奈布的身子一僵。他的脖颈可以感觉到玛尓塔温热的气息,而她呢喃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奈布开始发觉,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挑战着自己的理智。
他小心翼翼地把玛尓塔放在床上,然而尴尬的是玛尓塔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放手玛尓塔,我要走了。” 奈布轻轻地说。他望着依旧在胡言乱语的玛尓塔,一时间失神。
“不,别离开我。别留下我一个人。” 玛尓塔的手握得更紧了,似乎想要费力地睁开眼睛。她的睫毛颤了颤,空气中充斥着迷醉的酒气。
奈布仅存的一丝理智也在玛尓塔的哀求中崩断。他猛地俯下身,狠狠地吻住玛尓塔柔软的双唇。他很清楚玛尓塔留恋的是谁,而那个人不是自己。可是从他初见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乱了。她那令人痴狂的神态好像在他心中扎了根,让他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她的身份。
神智不清中的玛尓塔笨拙地回应着,奈布的手不自觉地穿过玛尓塔褐色柔软的秀发,让她不得不完完全全地接受自己肆掠的吻。
这还远远不够。
就在奈布要扯开玛尓塔衬衫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奈布•萨贝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奈布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他温柔地吻吻玛尓塔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抽出了自己一直被玛尓塔握住的手。
他头也没回地快速冲出了休息室,嘭地一声关上了身后的门。靠在红木门上的奈布喘着粗气,他被勾起的情欲如同熊熊烈火在他的身体中燃烧,让他随时都可能冲回到刚才到房间里。
绝对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奈布终于恢复了自己的神智。
“先生,您还好吧?您需要什么帮助么?” 夜店的服务生女孩一脸担忧地问。
“等房间里的小姐醒了,请你告诉她昨晚她喝醉了,于是你把她请到了这里,照顾了她一晚。” 奈布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了女孩。
女孩接过,惊讶地发现手中的数目惊人。
“先生……”
“拜托你了。” 等女孩再此抬头张望,发现眼前的人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