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药香浓得化不开,小兔妖若玉指尖凝着淡青色的灵力,正一点点渡入凌晨离胸口的伤口。随着最后一缕灵力消散,凌晨离苍白的眼皮终于颤了颤,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
他视线模糊,最先看到的是若玉焦急的脸,可脑海里瞬间炸开的,却是雪灵梦举剑刺向他时的眼神——冰冷、决绝,没有半分犹豫。还有她那句“从来没有,我从未喜欢过你”,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他心上,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若玉的爪子还搭在凌晨离的肩颈处,淡青色的灵力余温未散。见他终于睁开眼,她耳尖的雪白绒毛都松快地耷拉下来,忙不迭地扶稳他的肩,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音:“王上!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灵力续了一次又一次,再晚一步,我真的要。
话没说完,就见凌晨离没接茬,只是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那血已经半干,在指缝间凝出暗红的痂,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眼神一点点从混沌变得清明,又从清明沉进冰冷的深渊,最后只剩一片能冻住空气的死寂寒意。喉间滚动半晌,他才挤出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裹着刺:
凌国君王凌晨离“她呢?雪灵梦在哪?”
若玉的心猛地一沉,耳尖的绒毛又绷紧了。她抿了抿唇,爪子无意识地抠着衣摆,不敢有半分隐瞒:
小兔妖若玉“雪姑娘在林墨前辈的墓前守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的。昨天傍晚下了大雨,她淋得浑身湿透,直接昏倒在墓碑前,是山下的村民路过救走的。我派了人循着踪迹找,可她像是故意躲着王宫的人,到现在都没半点消息。”
凌国君王凌晨离“躲着。”
凌晨离突然低笑一声,笑声又干又涩,混着胸腔里的闷痛,听着比哭还难受,可那笑意里却裹着淬了毒的自嘲与狠戾
凌国君王凌晨离“她有什么好躲的?亲手杀了我这个‘杀师仇人’,报了她师父的‘大仇’,不是该提着我的头去给林墨谢罪,然后得意地离开吗?”
他说着,突然撑着身子要坐起来。胸口的伤口被扯动,鲜血瞬间渗过纱布,在明黄色的被褥上洇出一片深色。剧痛像潮水般涌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没有半分痛意,只有眼底化不开的恨意,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
凌国君王凌晨离“若玉,你都看见了!我把心掏出来给她看,怕她受委屈,怕她不适应王宫,连朝会都敢推了陪她去后山采药!我换回来的是什么?是她毫不犹豫的一剑穿心,是她看着我吐血时,那句‘从来没有,我从未喜欢过你’,是她把我当成不共戴天的杀师仇人!”
若玉看着他眼底爬满的血丝,急得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恳求:
小兔妖若玉“王上,你别这么钻牛角尖!这都是误会啊!是花落月搞的鬼!是他偷偷拿走了林墨前辈的玉佩,还趁你不注意下了入魔的咒术,你才会失手雪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花落月蒙在鼓里,才会误会你的!”
“误会?”凌晨离猛地打断她,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若玉,仿佛要将她看穿,“若玉,你告诉我,就算所有事都是误会,她那句‘从未喜欢过’,也是假的吗?她举剑刺向我胸口的时候,眼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恨,也是假的吗?”
若玉被他问得瞬间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她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有些伤一旦刻在心上,就算误会解开,那道裂缝也永远填不平了。
就在这死寂的沉默里,殿外突然传来侍卫小心翼翼的通报声:“王上,平南王府的人来了,说……说灵瑶郡主醒了,现在就在殿外,想求见您。”
凌晨离眼底的恨意稍稍淡了些,却没换成往日的温和,反而被一片更深的冷漠取代。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了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麻木的平静:“让她进来。”
脚步声很快从殿外传来,伴随着侍女轻柔的搀扶声。灵瑶郡主被两个侍女扶着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花纹,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像朵风一吹就会倒的纸花。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瞳孔深处还泛着淡淡的紫光。
没人知道,此刻灵瑶的身体里,早就换了主人。花落月趁着灵瑶昏迷时,悄悄附在了她身上,此刻正借着灵瑶的皮囊,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凌晨离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笑。